狂风猎猎,枯黄的落叶与沙烁被卷起,遮蔽了半边天穹,将最后一丝光芒掩盖。
琴音夹杂其中,似有若无,令人听不真切,莫名增添一分苍茫肃穆的背景。
有血坠落在地,染红匍匐的枯草。
谢楚言手撑着刺入地面的剑,维持身形不让自己倒下,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此刻格外扭曲。
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从小到大,战斗中即使牧行之一开始打不过他,等过一段时间后实力就会突飞猛进,和他打成平手,甚至压制他。
天道到底把他谢楚言当成什么,牧行之的磨刀石吗?
凭什么牧行之生来比他的天赋更高,无论他怎么追赶都比不过,每一次即将杀掉对方时,牧行之总能找到机会逃脱。
凭什么这世界对他如此不公,所有的好东西都归牧行之?!
他吐出一口血,不甘心地瞪着牧行之。
一道微弱的琴音响起,带来一缕清风拂过他的身体,他偏头朝黄芩看去。
然而黄芩并没有看向他,依然低头抚琴,牧行之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再次拔剑出击。
琴音在他身旁萦绕,滋润他灵力枯竭的经脉,犹如微凉的溪水流淌而过,安抚疼痛的神魂之躯。
频频转头注视的动作引起牧行之的注意,碧色长剑的剑尖对准谢楚言的眼睛,好几次与谢楚言的眼球擦过。
谢楚言擦拭嘴角的血迹,嘲讽道:“没想到你活到最后,竟要靠别人来赢。”
“阿芩不是别人。”牧行之神情冷淡,并不被他的话影响。
“你身旁有这样的人吗,跟着你的人是因为利益还是真情,一旦你一无所有,他们还会在你身边吗?”
谢楚言脸上出现几分怒意,“闭嘴!”
“总有无数人围绕在你身边,他们来来去去,到最后会留下几个?”牧行之嘲讽。
语言也是一种攻击,诛心的字句让谢楚言越发恼怒,他不再理会牧行之,目光转向黄芩。
“阿芩,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把你带走。”
琴声不是他的错觉,黄芩在暗中护着他,他一次次错过黄芩,这一次绝不能再让牧行之看笑话。
黄芩低头拨弄琴弦,自成一片空间,场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被灵力扫荡过的土地寂静无声,袅袅琴音在半空回荡,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从不为谁而静止。
黄芩的无视让谢楚言把怒火发泄在牧行之身上,坑坑洼洼的银剑再次浮空,朝牧行之袭去。
牧行之站在原地不躲不避,碧色长剑与谢楚言的剑尖相抵。
“就算你强制把她在捆绑在身边又如何,她厌恶你、排斥你,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任何人的真心。”谢楚言冷嘲。
牧行之缓缓笑了,冷白的面容上沾着几道血迹,长剑飞速旋转将银剑击飞,他快递拉进与谢楚言的距离,一掌打在对方胸口。
“不。”他说,“我得到了。”
一分真心也是真心,他要的不多,现在这样已经足够。
他和谢楚言对视,“你嫉妒我,因为我天赋比你好,进步比你快,就连她也更偏爱我。”
谢楚言没有被他激怒,琴音是最好的证明,黄芩并没有完全站在牧行之那头,她一定有她的身不由己。
他以手为刃劈开牧行之的手臂,抬脚踹向他的心口,两人肢体相触的同时,神魂之力发生强烈碰撞。
气息犹如升腾的火焰,两束火光狠狠撞击,一时难分胜负。
“走吧。”清冷的声音响在牧行之耳侧。
牧行之眉头一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杀了他。”
黄芩:“你今天杀不了他,死咬不放反倒会令自己深陷囹圄,不要强求。”
牧行之眼中红光闪烁,翻涌的戾气被强行压制下去,琴声转变,不再空灵飘渺,变成灼灼烈日缠住牧行之,强行将他拉开。
力道不重,虚虚一拽,但牧行之还是收了手,漆黑的眸子盯着谢楚言,抿着唇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谢楚言已经到极限,满眼不甘地注视着牧行之的背影,他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