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翎被她这一打岔,方才翻涌的心绪顿时滞住,泪意也收了回去,只剩下满腔无奈。
“阿舒……”她唤了一声,语气里半是纵容,半是叹息。
容舒见她眉间郁色稍散,眼底狡黠的光便亮了起来,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调侃道:“怎的,我们殿下如今……真甘心就这么守着个病秧子,过一辈子清心寡欲的日子?”
“你……”姬翎耳根微热,别开脸,“可否不提这个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容舒从善如流,眼珠一转,忽地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椅上拉起来,“你回京这些时日,定是闷在府里。走,今日我带你去外头转转!”
“哎,我……”姬翎尚未反应过来,身不由己已被她拉着往外走去。
行至门边,容舒忽又回头,朝候在一旁的青瑶眨了眨眼,扬声吩咐,那语调明媚飞扬:“青瑶,记得备上帷帽!要最轻透的纱,莫要遮了殿下的好颜色!”
风随着敞开的门卷进来,带着外间鲜活的气息。
*
“阿舒……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姬翎看着那“揽月楼”的牌匾,愣住。
容舒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朝她伸手道:“好不好的,你进去一看便知。”
姬翎将信将疑,扶着她下了马车。
此处看似是寻常茶楼酒肆,为何进出却大多为女子?她还未及细想,容舒已挽住她的胳膊。
容舒从青瑶手中夺过帷帽,给她戴上:“我们进去吧。”
姬翎被她半推半就地引入楼内。
入门先是一道素雅屏风,绕过之后,眼前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厅堂开阔,陈设并非寻常茶室那般简洁,反倒铺设得极为舒适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往来侍应,甚至坐中陪谈的,多为清俊少年,或抚琴,或斟茶,或与客人低声笑语,举止间却透着一种精心调教过的温雅体贴……
此处分明不是寻常品茶之所!
姬翎忽然想起容舒说的秦楼楚馆,耳根倏地染上薄红,嗔怪地看了容舒一眼。
容舒笑了笑,拉着她快步穿过厅堂,径直往更里侧的雅间走去,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她更加确认心中猜测。
人刚踏入雅间,姬翎便撒了手:“阿舒,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哎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嘛……”容舒眼中流露出几分赞叹,“那你观此处,如何?”
“生意倒是不错。”
容舒顺手倒了杯茶:“那可不是,这些男子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此处我不能待!”姬翎说着,起身要走。
容舒眼疾手快将她按下:“怕什么,你今日戴着帷帽,无人知道你来过此处!况且,我是这里的东家,你还信不过我吗?”
姬翎听着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容舒见状,唇角一勾:“来人!”
她闻声,心中忽然慌乱不已:“叫人作甚!”
只见一男人躬身进门,未曾抬头目视:“先生有何吩咐?”
先生?姬翎正疑惑这称呼,旁边容舒好似习以为常。只见她开口吩咐:“上壶热茶,叫四大才子过来。”
“是!”男子应声,顺带将桌上冷茶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