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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民的兵法(第1页)

公公民的兵法

去年初冬,我的邻居因为贪污和渎职,过年时还在某处羁押,不得回家。半个月前,他老婆抱了孙子到我家来玩,临走时语气干巴巴地对我说:“老头子回不来,我们过年不在家里过了,到湖北我亲家家里去。去两个月。家里请了亲戚来照看。”

按照我对这一家人的理解,她这几句话能相信的只有最后一句:家里请了亲戚来照看。所以我就应她这句话:“哦,你的亲戚来了要是有什么事,……要个针头线脑的,来找我。”

她眼里立刻渗出泪花,千恩万谢地去了。

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捧了一束花去她家拜访。她一脸不屑地问我:“你是哪幢的?”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你左边隔壁的那家。”她的眼光把我上下一溜,不屑地指着我的鞋说:“不要进来弄脏了地。”

我是一位教师,当然崇尚朴素。我的这双布鞋穿了五年了,虽然老旧,可也不脏。我退回门外,把花放在她家门口,据说这门值五六万。

她后来也道歉,说她以为我是保姆。

她刚出门,我妈就从自己屋里走出来,挨个拍着身上的穴道,说:“哼,她这是苦肉计。你不要去理她,隔岸观火就好。”

吴郭城从三年前开始,整天雾霾笼罩。在一些无风无雨的夜晚,开着车从环城高架上经过,车灯照射之处,黄霾滚滚,铺天盖地,十分恐怖。所以,去年过年时的鞭炮声就少了许多,今年更少,到小年夜的傍晚,家家户户还是静悄悄的。我在家里一边烧着菜一边感叹吴郭人还是有忧患意识的,正得意,右边窗外一阵震天大炮仗,吓得我一哆嗦,筷子都掉进了汤锅。我收养的母狗来花一头蹿出门外,才叫了几声,声音突然变成了惨叫。小猫杠开听到来花惨叫,吓得从窝里跳起,穿过后窗逃了出去。

我赶紧出门,右边人家的院子里,站着一群人,脚下一大堆行李,还有一大堆刚放完的炮仗纸屑。人群里一个胖胖的四十岁不到的男人冲着我抱起拳,笑嘻嘻地说:“这位阿姨,给你拜个早年。祝你羊年大吉大利,发财发财。”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的腿后面,钻出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与这男人一样的眉眼,一样油油的笑容,小嘴巴连说带笑:“阿姨,你家的狗,是我用炮仗扔它的。炸死它!炸死了吃狗肉。”

我还是没来得及回答,走上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个三岁大小的男孩,她把男孩换到右手抱着,用左手打了小丫头一个耳光。这女人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别扭,不管看什么人,眼风都像刀子一样凌厉。她打了小丫头,接下来就去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地抖着,开了邻居的那值钱的大门。至此我才明白,这就是邻居的亲戚了。看来是乡下穷亲戚,住过来看一阵子门的。

年轻女人率先进了屋子,那胖男人亦步亦趋,小丫头抓着男人的后襟。院子里剩下我、一位老男人、一位老女人。老男人留下来拖一大堆行李,老女人留下来骂他。老女人骂道:“你吃屎的啊?这么没力气。”老男人吊起一股子劲,把行李们一起拖出几步。老女人又骂:“你用这么大的劲干吗?把包都拖坏了。”老男人一赌气,撒手就朝屋里跑。老女人对我说:“你看看,这世上最难弄的就是人。对他好,他要娇;对他不好,他要闹。”说完也进屋了。

现在院子里就剩我和一堆陌生的行李。我悻悻地回家。

我妈这些天一直和我住,她和儿媳妇闹了不小的矛盾,怎么也不肯和儿子一家过年。她是个敏感要强的人,国事家事,风声雨声,都要琢磨琢磨。这不,她趴在右窗户上察言观色呢。我一进家门,她就对我说:“看看,这一家子人,都不是善茬,笑里藏刀呢。特别那儿媳妇,你看她打女儿都那么有心机,换左手打。”我傻傻地问:“左手打又有什么讲究?”我妈说:“这一掌是打给你看的。左手没力气嘛,打得轻点。这叫兵不厌诈。”我说:“妈,你也不要太小心眼了,心眼小,苦自己,跟人相处也难。”

妈跨前一步,点着我的鼻尖说:“你别把话题朝你嫂子身上引。我不吃你这一套。你呀,脑子简单,和我年轻时一个模样。你妈我,经历过好几个时代,早就成精了。和我斗?我不揪下他的脑袋来?”

我妈有偏执症,她的一个姐姐也是偏执症,两个妹妹是焦虑症。最小的弟弟是轻度抑郁。他们都在吃治疗的药。我的外公外婆却身心健康,安详、知足,平时不多话,遇事谦让,就像两头老绵羊。是典型的老吴郭人的样子。

新来的邻居把楼上楼下的灯都打开了,灯火通明,屋里一时晶莹剔透,华贵细腻。两个孩子表达高兴的模式是尖叫和怒吼,那小丫头的吼声时高时低,怪瘆人的。

我妈说:“人家让这么样的穷亲戚住进来,送的是一份大福利哟。这是收买人心啊,想借尸还魂罢了。”

吃过晚饭,那位胖子和老女人带着小丫头来做客。我让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老女人说,他们是老夫妇俩,加上儿子和儿媳妇。小男孩是孙子,小丫头是孙女,叫秀秀。秀秀听见奶奶介绍她的名字,朝后一靠,靠在奶奶大腿上,娇嗔地朝我露出笑容。我仔细一看,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笑起来特别甜美无比,眼睛细细的,朝下弯着,像两个可爱的小月亮。看人时透出纯洁的光芒。

我便心生喜欢,站起来给他们倒水。饮水机放在餐厅的角落里,我刚拿到茶杯,手腕就被我妈按住了不放。刚才,她一听到敲门声就上楼了,说要早点睡。看来她根本没有睡意,她一直藏在这里偷听。

她按下我的手腕,顾自走了过去。她悄悄地走过去,老女人悄悄地站起来了,然后她的儿子和秀秀也站起来了。胖子向我妈伸出手,说:“阿姨,我们以后就是你的邻居了,这一排房子只有我们两家人住着。前面一排、后面一排也没有人住,再前面一排、再后面一排也没人家住。请多多关照。”

我妈对他的手视若无睹,走到沙发中间坐下,问:“邻居,你们要住多长时间?”

我妈一个人把沙发占了,他们只好站着和我妈说话。老女人赔笑说:“一年半年吧。”她忽然换了一种严厉的语气说:“哼,我们也是同情他们,才来照顾照顾他们的家。我们没跟他们要钱,趁火打劫的事,我们是不做的。上屋抽梯的事,我们也不做的。他们好的时候,我们没有沾到他们的光。那时候想让他们给我儿子找个工作,他们也没答应。哼,他们那么有钱,我那儿媳生第二个孩子,问他们借了一千块钱,还盯着要我们还。我们要是想还,就不跟他们借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她说的“他们”就是房主了。

我觉得老女人的话很奇怪,就过去说:“借人家的就得还呢。”

老女人不客气地扫了我一眼说:“我们是穷人,富人就该接济穷人。要不穷人怎么过呢?难道叫我们造反?抢银行?”

她“呵呵”地笑起来,小丫头随着她“咯咯”大笑。

胖子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站着东张西望,嘴里说:“你家的别墅怎么这么小?只有我家的一半大嘛。你们是二层,我们是三层带阁楼。”

我妈嘴里“嗤”了一声,说:“乡下人就是叫人发笑,你家的别墅?笑煞人了。”她站起来,侧身扭腰,表情古怪地说:“就算是你家的,目前的形势,也不一定保得住啊。说不定哪一天法院就来封掉了。”

胖子对我妈拍拍手说:“阿姨阿姨,你说得对,谁家屁股上没一点子屎。保不住哪天就倒霉了。”

我插在两个人中间,对胖子说:“我妈妈身体不好,要早点睡。请你们早点回去。”

胖子大度地说:“那好吧,我们也累了,正想回家睡觉。哎,阿姨,我问问你,这院子怎么才住了这几家人?冷清清的,不好玩。”

秀秀一直在观察我,我在饭桌上拿了一只苹果,偷偷地塞进她的衣袋里。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门,一眼就看见秀秀站在两幢别墅之间的石砌栏杆墩上,双手捏住铁栏杆,小身子像钟摆一样地晃**。看到我,她露出两排小白牙明快地笑着,说:“阿姨阿姨你真好!”我被她恭维得特别高兴,问她:“我好在哪里啊?”她说:“你给我吃苹果啊。”她向我招手:“你过来你过来。”我说:“你有话就说吧,好吗?”她说:“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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