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从不会这样没有分寸,梁颂立刻察觉是有事,微侧首,示意他开口。
郑容自杀了,在疗养院。
秘书侧身说完,后背冷汗津津,垂首站立。
外界包括她的女儿都以为她一直在羁押中,其实只走了个流程,一个多月的时间,泰半都在疗养院,联系不到外界,倒与羁押无异。
他不知郑容是怎么躲过了24小时看守她的医护,又或者说,这一个多月,她一直在找机会,直到今天。
无论如何,是他失职。
这句话传在梁颂耳中,他甚至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仍与楼梯上的女孩子对视。
她眼睛亮亮的,弯成月牙,全然依赖。
有什么脱离掌控,心脏骤然收紧,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梁颂神色依旧温和,他向她弯了眉眼,却在转身背离楼梯时渐渐转凉。
他看秘书,顷刻的理智冷静:“你立刻过去,我记得,年年都有熬不过宣判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生,最好不过,死,畏罪自杀。
秘书微愣,下意识看楼梯处,她还乖巧站在那里,亮晶晶的瞳珠带了疑惑。
一触即离,遍体生寒,他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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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上上下下忙了彻夜,天泛鱼肚白时分,抢救室的灯才终于关掉。
院长连觉都没敢睡,守在抢救室门口,此刻狠狠松口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院长也到头了。
病患死志已明,伤口深可见骨,若不是各方配合,调专家,调血库,此刻恐怕已经是具尸体。
祖宅离疗养院很有些距离,陈秘书办理了必要手续,用最快的方法赶到时,已经临近午时。
院长告诉他,郑容已经醒了,只是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很呆滞。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想起那个女孩,此刻只觉得庆幸。
稍作整理,他被引到了一处vip病房。
郑容看着天花板,她听见了门口的声响,是宁怀远的人吧,或者是警署的人都好,都好。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目光相接,谁也没说话。
终于,陈秘书先开口,介绍自己:“郑夫人,您好,我是梁颂梁先生的秘书。”
躺在病床上,郑容看着进来的男人,他说,他是梁颂的秘书……
眼底最后的光熄灭,她冷笑,脖子被锐器割得深可见骨,嗬嗬的声音像地狱恶鬼,眼眶深凹,干枯无神。
一个月前,她被强制传唤,惊慌失措下什么都想不到了,那样大的罪名给她扣上,自知在劫难逃,可仅过了几日她却被接到了这座疗养院。
原以为是宁怀远,可直到有一天,她看见了一个人在她房间外,自从嫁到宁家,她学会了八面玲珑,识人是最基本的,几乎立刻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在那场继子的婚宴,那位高不可攀的梁先生,身边的人。
此后,每隔几天似乎都能看见那个人。亲家的身份大概不足以劳驾这位梁家话事人身边的人员往来如此频繁,更何况她哪配称得上什么亲家。
于是,她开始怀疑,开始往最坏处想,一个个拼凑未曾注意的细节,比如梁颂为着小辈的口舌,亲自向音音道歉,现在想来,太过叫人心惊。
直到今日,最后一丝幻想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