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明月楼距离北平王住的寝殿有些远,苏弱水慢吞吞走了一段路,然后向画屏一打听,还要再走半个时辰就放弃了,直接让人抬了软轿过来。
北平王正在存心殿内,苏弱水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轮椅上,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宝剑看。
苏弱水知道这柄剑,先帝所赐,他与自己的兄长也就是当今圣人一人一柄。
北平王用这柄剑替自己的兄长护住大周江山,抵御蒙古。
可现在,这柄剑却显得那么刺目。
“父王。”苏弱水低声开口,“我胃口不太好,您陪我用些午膳吧?”
北平王听到苏弱水的声音,骤然回神。
他转动着身下轮椅,目光落到女儿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容上。
“好。”
苏弱水将手里的食单送到北平王面前。
北平王低头往食单上扫了一眼,却霍然发现自己连女儿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挑你喜欢的就好。”
苏弱水点头,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菜,然后又兴致勃勃地点了一款食单上没有的拔丝地瓜。
接过食单的小太监苦着脸赶紧去了膳房让找从前那些师傅做。
因为原身跟北平王不亲近,她自己也跟北平王不亲近,所以两人难得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内。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失踪的这段日子里,一直跟你弟弟在一起?”最终,还是北平王率先开了口。
“嗯。”苏弱水点头,低头把玩着北平王这里的茶盏。
比她那里的似乎大一点,上面的图案也更简单些。
“你觉得你阿弟如何?”
苏弱水想了想,“不是一个好人。”说完,她愣了愣。
这句话好耳熟。
她想起来了,就是在这个存心殿,四年前,北平王也问过她同样的一个问题。
难道那个时候陆泾川也在殿内?
原来她真的说过这句话。
“你当时也这样说,我才将他留了下来。”北平王接过苏弱水的话头。
“是因为我?”
北平王点头。
苏弱水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垫脚石,根本就没有想到居然会变成主宰过陆泾川生存还是死亡的人。
原来他是那个时候……爱上她的?
苏弱水垂眸,她总以为陆泾川对她是新鲜。
可现在看来,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她不爱他。
“如果他不是你阿弟,你希望他成为你的什么人?”北平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虽然长相与他更像,但眉眼之间依旧带着几分北平王妃的影子。
“希望他不是我任何人。”
这是苏弱水心中早就想好的答案。
北平王沉默下来,他端起面前茶碗轻抿一口,“好,父王知道了。”-
苏弱水与北平王一道用完午膳之后就回明月楼了。
她推开屋门,没想到陆泾川已经在屋子里等着她了。
“阿姐。”男人缠上来,“我想给阿姐画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