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晚洲以为他要说“格格不入”或者“不符合总裁气质”一类的话,结果殷淮尘却迸出他没料到的词,“……挺性感的。”
语气自然随意,明明是相当轻佻的用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真诚的夸赞,让卫晚洲表情微怔。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似乎更重了,带着些许微妙的沉闷和黏腻。
殷淮尘说的确实是实话,卫晚洲本就长得好看,一身西服衬得他修长高挑。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平日里估计不是握着名贵钢笔签署文件,就是优雅端着咖啡杯。
但当他的手指随意地夹着那一点明灭的猩红时,却为他周身那种过于规整冰凉的精英气场悄然晕开了一抹属于凡尘的氤氲。
与平日里绝对掌控、一丝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那点烟火气,不像堕落,反而像是一种极其私人的,短暂放逐的仪式,沾染一点人间的烟火与惆怅。殷淮尘蛮喜欢窥见他这种微妙的反差和禁忌感。
听到殷淮尘的话,卫晚洲镜片后的浅灰调眸子又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
又来了……明明是带着后辈应有的尊敬和熟稔,却又在一些时刻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点越界的试探,好像一闪即逝的挑逗,让人回味时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卫晚洲笑了笑,也不接招,避过这个话题,问:“下午还上游戏吗?”
殷淮尘摇摇头,“不上了,休息一下。”
“那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嗯,行。”
殷淮尘笑着说,然后跨坐上自己的黑色机车,回头,邀请道:“坐我车吗?”
卫晚洲定定看了他一眼,明明他自己的车就在旁边,但片刻后,还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长腿一跨,便稳当地坐上了后座。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即便是在做跨上机车后座这种大幅度的动作时,也丝毫没有损减那份矜贵,西装裤料与皮质座垫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融入了风声中。
殷淮尘感受着身后增加的重量和体温,很自然地往前稍挪了一点,给卫晚洲腾出空间。
潮湿的风立刻灌满了那点微小的空隙,带着凉意,也让两人之间那点有限的接触显得更加清晰。
“去哪?”殷淮尘问,声音似乎被风裹挟着,有些飘忽。
卫晚洲说,“听你的。”
殷淮尘扬眉,“行。”
卫晚洲坐在后座,手臂很自然地虚环在殷淮尘的腰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风变得急促而湿润,吹起殷淮尘宽松的衣摆,布料紧贴又鼓荡,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线,也吹动了卫晚洲的西装衣角,带来一丝难得的凌乱感。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带着土腥和草木气息的凉意,这股湿气仿佛无形地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滋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氛围。
殷淮尘油门一拧,机车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为低沉克制的轰鸣。
这一幕,恰好后面出来的方乐苍看见。
他眼睁睁看着卫晚洲坐上少年的机车后座,驶向灰蓝色光线的街道上,扬长而去。
方乐苍:“?”
不是说这是你的爱车,不能随便给别人坐吗?
第84章
机车在道路上行驶的低沉轰鸣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压抑雷声的前奏。
殷淮尘俯身压低了重心,黑色的重型机车如同离弦之箭,在青色的路面上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