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蜊油。
还有雪花膏。
沈雨溪瞪大眼睛。
这年头,蛤蜊油常见,但也要几毛钱一盒。
友谊牌雪花膏可是紧俏货,城里都断了货,没个两三块钱再加工业券,根本买不到。
这傻大个上哪弄来的?
这些东西还带著他的体温,烫得她手心发热。
“这……”她想推回去,“太贵了,我不能要。”
杨林松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伞兵靴。
牛皮裹著脚踝,里面的羊毛毡子暖烘烘的,走了一路,脚底板还是热的。
“鞋好。”
杨林松抬头看著沈雨溪,瓮声瓮气道:“不冻脚。这是回礼,咱俩两清了。”
他眼神执拗,硬气得很。
沈雨溪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穿著破棉袄,头髮乱糟糟的,可往那一站,就把风挡住了。
两清了。
这三个字,在这人情淡薄的年头,听著可真提气。
沈雨溪握紧雪花膏,鼻尖发酸,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
就在这时。
“哎哟喂!我说大清早的,哪来的野猫叫春呢!”
一道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张桂兰端著盆脏水走过来。
她一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是什么?
雪花膏!绿盖白瓶,她在公社柜檯里眼馋了多少回了!
这傻子竟然拿去送人?!
嫉妒烧红了张桂兰的眼,她感觉心尖上的肉被剜走了一块。
“哐当!哗啦!”
脏水盆被狠狠摔在地上。
张桂兰双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嚎开了:“快来看啊!傻子偷家里的钱养野女人啦!作风不正啊!”
这一嗓子,比村口的大喇叭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