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赶上社员们出门上工,大伙端著碗,全都围了过来。
“咋回事?偷钱?”
“养野女人?谁啊?”
人越聚越多,把井台围得死死的。
张桂兰见人多了,气焰更盛,几步衝到杨林松跟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大傢伙评评理!我们家养了这傻子八年,吃我的喝我的!他倒好!偷了我跟他大伯的棺材本,跑去买这种骚货用的东西!”
骂完,她又转身指著沈雨溪,唾沫横飞:“还有你!看著是个文化人,呸!我看就是个狐狸精!骗傻子的钱,你良心让狗吃了吗?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成分,敢在这儿搞破鞋?!”
“搞破鞋”这三个字,在这年代能逼死人。
沈雨溪脸色煞白,身子颤抖。
她想反驳,可看著周围那些异样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惹事,一旦被扣上作风问题的帽子,这辈子就完了。
沈雨溪死死咬著下唇,眼泪在眶里打转。
村民们开始指指点点。
“我看大柱娘说的对,这傻子哪来的钱买雪花膏?”
“肯定是偷的唄!这玩意儿好几块钱呢!”
风向倒向了张桂兰。
张桂兰得意洋洋,伸手就要去抢沈雨溪手里的雪花膏:“拿来吧你!赃物充公!这是我们老杨家的钱!”
就在她的脏手快碰到瓶子的时候。
一道黑影横插过来,结结实实挡在沈雨溪身前。
杨林松死死盯著张桂兰。
眼神里没有傻气,只有冷意。
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你……你想干啥?还想打人不成?”张桂兰心里一毛,后退半步。
杨林松没理她。
一言不发,转过身就往村道另一头跑。
“想跑?”张桂兰以为他心虚了,立马跟在屁股后面喊,“抓贼啊!別让他跑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杨林松一路跑到村东头的代销点,把背篓往柜檯上一放。
“咚!”
正在打瞌睡的售货员王大爷嚇得一激灵:“干……干啥?”
张桂兰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挤在门口就骂:“好啊!你个败家玩意儿!我看你能掏出个什么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