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东西?”那姑娘追问。
“就,半个身子,藏在文件柜里。那柜子积灰太严重了,一开始我俩都没注意到,”活泼男人语速很快,“还是我捡到夹在墙缝的半张体检单,它才突然咯吱咯吱响起来。”
作为“无法构成威胁之人”,三人的交谈并没有避着纪佟风,他捡起手机,连带着夹在指间的细小纸片一并揣进兜里。
站起来后,三人也都是不约而同地瞄了他一眼。
不爱说话的那位应该就是活泼男人口中的李向朔,他难得又说了话,语气里尽是警告:“老实待着。”
哦。
“向晖哥,你刚才说,是咯吱咯吱的声音?”仿生人女孩的语气有些不安。
那这位活泼男人就是李向晖了,纪佟风想。
毕竟他俩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李向朔戴了眼镜。
“是吧…不过别担心,”李向晖摊开手,耸耸肩,“那个体检室小,你的能力就算覆盖不到那个柜子,李向朔那一把火也够烧死它了。”
刚才那女孩也是通过能力,让自己又回到没被他们发现的情景中去——原本被打开的柜门又合上、已经揭掉的纸片眼睛又出现在柜顶……综合看来,她的能力很有可能与“时间”有关。
很大概率是时间回退。
“哎、”
“有股什么味儿…”李向晖突然对着空气挥了挥。
纪佟风的思考也被一缕焦糊味打断,他望向那边的通道,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什么都没发现。
“好像是风里的味道,”女孩指向众人身后那扇只剩碎玻璃边的窗,和延伸在外的露天阳台。
“过去看看,”李向晖冲李向朔偏偏头。
“你,”他又转身,冲着纪佟风抬抬下巴,“也来。”
“你的能力有用。”
……哈哈。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吹牛自己期末能考双百,家还是大别墅,每天对几百个佣人呼来喝去。结果全班小朋友提议去你家参观,还拜托你帮他补习一样。
其实住的是破破的小平房,卷子也是抄的,自己一个字看不懂。
只有假话是真的,因为是真的假话。
但纪佟风还是硬着头皮跟过去了。
像在风口似的,越靠近那扇窗,烧焦的气味便越是浓烈,还混着一股刺鼻的铁腥味。三个人齐刷刷往那处走,而后,李氏兄弟在阳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明摆着是要他有事先上。
纪佟风看多了恐怖片,自以为在屏幕之外无所畏惧。可真正转换成第一视角,还是打头阵的第一视角,他就没那么硬气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死掉,退出考核。
对接下来也许会面对的一切,纪佟风都在心里设想了个遍,甚至还想象了那东西的各种诡异样貌。然后,他慢慢挨到了窗台,走向没有门阻拦的阳台,谨慎地左右看——什么也没有。
甚至他这个位置没有风。
站在阳台边可以看到院里那扇安静的铁栅栏,野草沐浴着今日最后一份日落,那群黑鸟又藏匿其中,一派安逸。
纪佟风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眼睛不自觉被某处吸引过去,而后他就后悔了——那扇破窗上方的外墙上,正牢牢悬挂着半个黑黢黢的人,四肢全无,焦枯凌乱的头发紧贴墙面,露出与楼下那位仿生人如出一辙的、破烂不堪的脸。
她歪着脑袋,正死死盯着纪佟风,不知道盯了多久。
纪佟风呼吸一滞,什么声也发不出来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似的。
“喂!你看到什么了!”李向晖冲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