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投北宫大王了。”
竟是投了北宫伯玉?杨定心头一紧,又急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那老者被他气势所慑,说话牙齿都有些打颤:“半、半个月前……北宫大王亲自带人来,和大王在帐里谈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大王就点齐了所有能骑马的汉子,跟着北宫大王去了。”
杨定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猛然看向身后的阎忠。
却见阎忠眉头紧锁,脸上竟也满是惊疑:“这……怎会如此?”
这一下,反倒把杨定给噎住了。
他本已笃定是阎忠做局害他,可对方此刻这副错愕不解的神情,又不似作伪。
莫非真是巧合?
忽然,东南方向天际——陇西郡治所在,升起一道笔直的黑烟。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烽火。
糟了!杨定心中一凉。
狄道遇袭了。
“回师——!”杨定从喉咙里迸出咆哮,“全军回师!快——!!”
“明公且慢!”
阎忠急急上前一步拦住杨定。
杨定目色赤红,“铮”的一声长刀已然出鞘,刃尖直指阎忠咽喉:“是你——害我至此!”
“明公误会了!”阎忠的咽喉处已经出现一个血孔,鲜血丝丝溢出,他却身形不退,面色沉痛:“忠亦万万未料,此地羌人竟如此狡诈,早已暗通北宫伯玉!如今狄道烽烟骤起,恐怕正是北宫联合诸羌,大举进犯陇西!”
“既如此,那你为何拦我?”杨定死死盯着阎忠,大有阎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砍了他的架势!
“可正因如此——明公此刻贸然回师,岂非自投罗网?北宫伯玉既能说动此部,沿途又安知没有伏兵?我军疾行两日,人困马乏,若于中途遭袭……”
话未尽,意已明。
阎忠喉间的刀间微微颤动。
阎忠小心将刀尖移开,倾身凑近,低声道:“明公可曾想过,你此番出兵,无太守印信,无都尉虎符,实是私调郡兵。偏就在此时羌人袭破狄道。”
“此时回去,会如何?若陇西已破,你便是弃城失地的首罪,当诛!若陇西未破,你亦是擅离职守、贻误战机的罪臣,必下大牢!回去,是平白断送性命与前途!”
杨定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阎忠窥见他神色动摇,声音更缓,却是循循诱之:“忠也实未料到,世事竟巧合至此。然明公如今五千精锐在手,于这凉州大乱之世,何处不可去?或可裂土自保,静观时变,或可往西投效北宫伯玉,以其势大,必以重礼相待。何必执着一座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