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算,日子忙起来总是过得很快,大概有那么几个月没有见梁颂了。
仅几个月而已吗?在他进办公室看见梁颂时又疑心自己是否记错,书桌上文件堆成山,山后是个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
自从两年前,梁颂就像逢春枯树,肉眼可见焕发生机,甚至有了青年时代都没有的峥嵘,生理的,心理的。
万檀越那时都恍惚自己和他是否是两代人,如今却在短短几天迅速凋零了,眉目难掩颓意。
梁颂过来,见他在门口杵着,叫他进来,“来做什么?”
语气依旧是平缓的,只是朋友间的客套寒暄都少了,只勉强算得上个合格的东道主。
“刚好在附近谈事情,想着许久没见,过来坐坐。”
万檀越说着,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
助理静悄悄来上了茶,然后静悄悄退下。
将杯子放回茶几,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梁颂书桌旁的花,已经枯萎甚至发脆,放在整洁考究的书房格外突兀。
定定看了许久,他想到了此行的目的。
“我今天看见你太太了,在淞大厦。”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叫机器一样的梁颂立刻停下手中事务,面部肌肉开始紧绷。
万檀越觉得好笑,只是提到一句话而已,那样如临大敌,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应激似的。
忽然起了玩心,“她叫我叔叔呢。”
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又把梁颂从应激里拉出来,他看万檀越:“离她远点。”
万檀越眯眯眼,终于意识到梁颂究竟有多宝贝这个老婆,掌控欲又有多强。
他想起那双怯懦的眼睛,后知后觉那是长久不见生人养出来的。
“叫我叔叔那就是小辈,原则问题,那样未免太缺德。”说完却见梁颂面色更差,却想不通其中关窍。
只是……心里那件事犹疑许久,终还是开口:
“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本圣经,心向往之。”
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
心里又感慨,也不知道梁颂老婆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什么诅咒,一个两个都要“出家”。
前一个是因为过得太凉薄,后一个是因为爱得太疯狂,两种极端,叫人咋舌。
“什么?”梁颂好像无法思考。
万檀越却没回答,他知道梁颂不会不懂……
该说的都尽了,他起身出了办公室。
从其他男人那里得知自己妻子要“出家”,梁颂不知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又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
他每一次都觉得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时候了,可总在下一刻发现还有更糟糕的时候。
梁颂看向那株花,枯黄到发脆,什么营养液保鲜剂都没有挽留住。
像是想到什么,他机械拿了手机发了段信息,再没有动静。
没过多久,梁颂就收到了秘书发来的郑观音今日的行程,见了谁,在哪里见的,见了多长时间。
看着上面的名字,他闭眼撑住额角,恨不得当即扇自己两巴掌,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叫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