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算他做下的孽,怎么不算……
恨完自己又毫无理智四处找靶子。
他知道娄蕴不是那样的人,可又忍不住埋怨,为什么要和她灌输这些,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够艰难。
他明明已经足够优容,她的报恩就是将他妻子也拉下水吗?
出家?修女?
以后要听她讲什么上帝,大爱吗?听她为自己祝福为自己祈祷,说什么我爱世间万物愿你获得幸福的狗屁论调吗?
然后说什么,我是修女,我已经不是郑观音了吗?
难道要他还要祝福她,支持她的梦想吗?
晚上,
郑观音正在起居室的羊绒地毯上看书,忽然听见门锁响。
以为是叶柏,下意识转头,却撞进那双灰色瞳珠。
心跳比身体更先作出反应,还未有任何动作,他就已经跨步到了身边。
梁颂垂眼看着她,刚刚洗过澡,额发还有些湿,面颊红扑扑的,穿着睡裙,到膝盖上面。
那双眼睛也湿漉漉的,呆掉的小鹿抬眼看着他,梁颂眼眶发热。
郑观音扑面闻到些朦朦酒气。
他很久没有喝酒了,上一次是快两年前,他喝了些,回来按着她,好久……
郑观音这才想起来要反应,心跳擂鼓间,向后退,直到挨上沙发。
这样抗拒的动作将梁颂从酒精催生的那么一些朦胧中抽离,心中又涌上脱离掌控的郁气酸胀,不知所谓。
梁颂和她持平,在他膝侧的腿躲着蜷起,瘦长指节立刻按上她膝上书页,阻止她的远离,力道轻缓却不容置喙。
出口的话却很轻,看着她,“我们谈谈,好吗?”
后背抵靠在沙发上,郑观音看着他,没说话。
靠近了闻到她身上沐浴液的香气,双腮毛茸茸的,哪里都和桃子一样。
其实才几天,却像是隔了好久,心里日日夜夜的空缺在此刻棱角尖锐,叫他想填满它,抱抱她。
梁颂伸手抚触她面颊,却被迅速躲开。
没有触碰到想象中的温软,落了空。
滞了半秒,心里那股酸胀将他侵袭,最后也只是落在她肩旁沙发缘,蜷了蜷。
“抱歉,喝了酒,但只喝了一点点。”
她不喜欢他喝酒,也不喜欢他手上应酬带回来的烟味或者雪茄气味。
今天这一点点也不该喝的,可是不喝好像没有办法回来见她。
“我先去洗澡,好吗?”他看着她,轻声说。
心里的那点什么燥意随着这句话被抚平些,就好像和以前一样,他回家看见她在这里看书,洗完澡她窝在他怀里。
就这样将自己哄好,起身之际,却忽而听她开口:
“为什么要洗澡?你要待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