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天祭祖,因为是祭祖,所以她记得这个日子。
她又想起,那天陈秘书不在,那是唯一一次工作日秘书没有在他身边。
她那时甚至还在担心叔叔出了什么事,原来那一天是她妈妈,出了事,原来是她妈妈……
可是那天晚上,她却在和一个迫害妈妈至此的男人上床,那样和他痴缠。
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郑观音失力撑在床上,手紧紧攥住那张诊疗单。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愤怒了,原来只是迫害还不够。
沉寂片刻她骤然起身,盲人一样跌跌撞撞下床,她要一个公道,一个妈妈的公道,一个她自己的公道。
“夫人?”助理赶紧上前。
“不要叫我夫人。”谁的夫人?梁颂的吗?恶心,她嫌恶心。
助理怔忪之际,那道细伶仃的身影已经跌撞下了楼。
梁清娴今日来宅邸,自从娶了郑观音,爸爸不大肯叫她来了,俨然是要金屋藏娇。
心里郁闷,进堂厅之际,忽然碰见了从楼梯下来的郑观音。
狭路相逢叫梁清娴忽略掉了郑观音面上的怪异,挡在她身前:“去哪?”
郑观音没有理她,手里捏着那张诊疗单子从侧绕,却又被拦住。
她抬眼看向梁清娴。
讽刺的话到嘴边,梁清娴忽然哑巴,她这才发觉,郑观音面色很不好,那双眼睛那样凉,吓人。
梁清娴向后退了几步,扬起头给自己打气般:“怎么?狐假虎威?”
郑观音冷眼看着梁清娴,脑子里却在沸腾。
这两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算不清,大家小姐不算太蠢,总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暗戳戳嘲讽。
她从来不敢说什么,因为她的母亲害梁叔叔中毒,梁叔叔还那样不计前嫌,她愧对梁家,愧对梁叔叔。
可到头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是害她妈妈的始作俑者。那这一切究竟都算什么?她承受的非议,承受的屈辱都算什么?
郑观音忽然笑了,抄起手旁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当!”一声巨响,四分五裂碎在梁清娴脚边。
“啊!”
梁清娴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手被飞溅的瓷片划破,渗了血。
连同碎屑溅落在匆匆敢来的梁颂手臂,却见女儿倒在地上,手旁瓷片沾着鲜血,一片狼藉。
他无法叫自己的女儿不回家,但又不好叫两人单独在一起,但凡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他都要在,不然要吵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
梁颂抬头,看到了狼籍外面色惨白的郑观音。
手慢慢攥紧。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叫她看见自己,应该躲起来,他情愿自己做个懦夫,在知道她究竟从何得知,又如何得知前。
“爸爸,郑观音她要杀我!”梁清娴听见动静转头,见是父亲,赶紧往他那里挪。
她又害怕又兴奋,这一幕就这么给爸爸撞见,郑观音有几张嘴都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