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锦茶使团到了蜀州边境,将往此行访问的第一个外邦:丘泽国。
本怕出意外误了时候,使团未等文牒办妥就先行出发,在边境小城稍作休息。不想上头手续繁多,一层层审批,通关文牒还没送过来,只能等着。这一等,竟又过了三日。
凌愿看出陈谨椒本就不愿当什么锦茶使。她好好一个博士,又是陈家少数几个逃了“丁忧”之责,能在西南政局争斗,何苦要受行路之难,远赴他国?
但无论自愿与否,她毕竟是正使,面上什么都没显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陈谨椒作为锦茶使,不仅抉择不从不拖泥带水,干脆果断又心细如发,还恩威并施颇会收买人心。使团敬她又怕她,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不得不说选她来做正使倒是个极正确的做法。
只是又平白在边邑停了许久,耽误时候。她这下脾气与日俱增,面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弄得整个使团也都抱怨不断,又怕陈谨椒生气,个个避之不及,谁也不想沾上麻烦。陈谨椒反倒更为恼火。
凌愿却没有要躲着陈谨椒的自觉。毕竟谁有她脾气大啊?并且她自己就够麻烦的。
刚刚入夜,她敲响了陈谨椒的房门。
“谁?”
“回博士,在下玉安。”
或许是从前在陈府不受待见的原因,陈谨椒到现在都不习惯被人伺候,她又喜静,此次也只带了洗衣的婢子。房舍内只有她一人。
陈谨椒放下书册,打开门。看到凌愿还拄着拐杖,她略一皱眉:“你腿还没好,成天乱跑做什么?”
凌愿笑嘻嘻地被陈谨椒搀着进去:“多亏博士照料,就快好了。”
陈谨椒瞥她一眼,问:“你有话直说。”
“博士。”凌愿正色道,“我来是为奚溶公主的事。”
“我还没问你,怎么说服蜀南王交出奚溶的,他不是喜欢吗?还有奚溶竟真肯回去岐甘国?”
凌愿却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倒了杯凉茶:“博士请喝茶。”
这不是自己房中么,她倒什么茶?两月过去,陈谨椒毕竟对凌愿放心不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过茶,浅啜一口,等凌愿解释。
凌愿悠悠开口:“蜀南王不喜欢奚溶。她不是杨休,而是杨休的发妻五娘。”
她抬头发现陈谨椒皱着眉,眼睛仿佛“你在胡说什么”,便不由得轻轻笑出声。
“博士不信么?”
钦使
陈谨椒这下倒是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好几年前,一位姓秦的美人宣自己有了身孕。据说她本来并不受宠,是使了些特别手段灌醉蜀南王才成的事。
然而不久就被人发现是外遇,蜀南府由此闹了大半天。
芙陵城很多百姓都专门去看热闹,陈谨椒也派了人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美人性格泼辣,既被识破,知道命不久矣,干脆就地撒泼打滚,大骂:“田舍奴!王八蛋!不须做此态!让大家好好看看,是老娘不能生还是你不能!我进门三个月,看这府里你睡上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