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人们都觉得好笑,把蜀南王“不举”的美名越传越远,却忽略了很多事。
“奸夫”是谁?蜀南王好像并没有特别处理。
蜀南王为何如此笃定不是自己的孩子?要是两人的确并无夫妻之实,最开始就应拆穿秦美人。
还有,蜀南王为何不压下此事,在府中处理好便是,竟然纵容芙陵城的百姓都来看笑话?
陈谨椒与蜀南王并不相熟。仔细想来,蜀南王除了好色之名远传,当真是低调得很。
“博士,真的不信么?”
陈谨椒猛地回神。
凌愿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微微歪头,没多解释什么。
她突然生出寒意,后知后觉沁了一背冷汗。
凌愿只是问了她两句信不信,她竟然真的信了。
“小圣女,妄论亲王,你可知当何罪?”
“某何罪之有?”
陈谨椒定了定神,上身微微前倾:“轻则入狱,重则夷、族。”
凌愿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太好了,快给我找两个族人来。最好让我阿娘死而复生,我好有人结上伴再赴黄泉。”
……陈谨椒当真是被扰了心神,此刻才想起来凌愿原来是没有亲人的。当然,既明不能算。
“见谅。”陈谨椒扶额,“你这番话可别对别人说。东宫与蜀南王交好,难道会不知蜀南王身份?”
凌愿很奇怪地看了陈谨椒一眼,说的话却一针见血:“知不知的,太子殿下恐怕都…不会告诉博士吧。”
……陈谨椒被扎中了。
凌愿唇角勾起,冲陈谨椒行礼:“我是博士的人,又不是太子的人,还能对谁说什么?”
陈谨椒心内一动:“你,真愿意做我的谋士,而非东宫之人?”
“东宫立,小女一届罪臣,终狡兔死走狗烹;东宫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某重情义,而太子不是,思来想去终不可得,不如效力于博士。”
“若我也无法保全你呢?”
凌愿慢慢站起身,又跪了下去,伏地再拜,朗声道:“博士救我一命,小女幸苟活。或以一命还之,也赚了些时日,是为心甘情愿。”
陈谨椒心情复杂,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先将凌愿扶起来。
凌愿眼眶微红,其中隐有泪意,两人相顾片刻,再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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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通戏可谓是情真意切,演得陈谨椒都险些流泪。凌愿自知大获成功,便要乘胜追击。
于是特意晚起,就称身体抱恙,让陈谨椒自己猜去,最好觉得自己昨晚是为她伤了腿又受了凉。
要是对别人这样表忠心,还不一定会有人信。唯有陈谨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清高君子。这种好人才最好骗。
凌愿毫无愧意,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却听外头有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