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正好也看过来。
目光撞上。
这一次,没有镜头,没有台词,没有工作。就是两个人,站在傍晚的光里,互相看了一眼。
文初宁先开口:“苏编剧,收工了?”
“嗯。”苏落点头,“你也收工了?”
“收了。”文初宁说,“今天戏不多。”
“演得很好。”苏落说,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事实,“刚才那场独白,情绪很对。”
文初宁愣了一下。
她知道苏落在看自己。
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谢谢。”文初宁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你写得好。”
苏落微微摇头:“是演员演得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片场的灯光在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
陈颂年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文初宁看了一眼,又看向苏落:“那我先走了。”
“好。”苏落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文初宁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落还站在门口,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文初宁收回目光,坐进车里。
陈颂年发动车子,用粤语问:
「頭先同佢講咩?」(刚才和她说什么?)
「冇咩。」(没什么。)文初宁说,「佢話我演得好。」(她说我演得好。)
「哦?」陈颂年挑了挑眉,「咁你點答?」(那你怎样答?)
「我話係佢寫得好。」(我说是她写得好。)
陈颂年笑了一声:「你兩個都幾客气吓。」(你们两个都挺客气的。)
文初宁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她想起刚才那个瞬间,两人站在傍晚的光里,互相看着对方。
苏落的眼睛很深。
像湖。
可刚才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文初宁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但她知道,她会一直记得那个瞬间。
接下来的日子,片场依旧是片场。灯光一层叠一层铺洒,轨道车滑来滑去,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断断续续。
但文初宁变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明显的变化。是一点一点松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