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瞬,苏落看见了。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隔着整个场地,直直地落进她眼里。
苏落的笔尖顿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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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拍完,张导喊了一声“好”,场记开始准备下一场。
文初宁从灯光里走出来,深吸一口气,把情绪一点点按回去。
陈颂年递过来一瓶水,用粤语低声说:
「頭先嗰個鏡頭,你望住佢做咩?」(刚才那个镜头,你望着她做什么?)
文初宁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回答。
「唔好扮傻,我見到?。」(别装傻,我看到的。)陈颂年笑了笑,「你望住佢嗰陣,對眼有嘢?。」(你望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的。)
文初宁把水瓶放下,终于开口,用粤语:
「我望住個鏡頭咋。」(我望着镜头而已。)
「哦,係咩?」(哦,是吗?)陈颂年拖长了调子,「咁點解佢喺嗰邊,你啱啱好望過去嗰邊?」(那为什么她在那边,你刚好望过去那边?)
文初宁没话了。
她站起来,把水瓶塞给陈颂年,往休息区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落正站在监视器旁边,和张导说着什么。她侧着脸,露出一截白皙的颈线,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落了一小片阴影。
文初宁看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她知道,刚才那一秒,又被陈颂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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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和张导聊完下一场的调整,回到自己的角落。
她翻开笔记本,找到刚才那一页。
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关于刚才那场独白戏的调整建议。可在那几行字的旁边,有一笔很轻的划痕。
是她刚才顿住的时候,笔尖无意间划出来的。
她看着那道划痕,想起刚才那个瞬间。
文初宁说那句台词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瞬。
可那一瞬里,有东西。
苏落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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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片场收工。
文初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陈颂年去开车。她站在片场门口,低头看手机。
余光里,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苏落。
她抱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步子轻轻的,走到门口,停下来,像是在等人。
两人之间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文初宁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