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就跟开了倍速一般,一抬头又是一天过去。
自那场庆功宴过后,向清许就再没跟茶听雨见面,她也不好向茶诗昀打听,只能一味地翻看群聊里的消息,点开茶听雨的聊天窗口又不断退出,像是个自虐狂一般不断提醒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茶听雨的事实。
年底收工,茶听雨也不用跟着工作室全国各地到处跑,在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一闲下来,家里那位大王就开始不断催促。自打得知茶听雨休息的消息,茶梦谣就成天催着茶听雨回家,一把女儿骗过来,就开始显摆她从媒婆那招揽的人脉。
“喏。”茶梦谣将一张掌心大小的照片递给茶听雨,“这是当老师的,工作稳定,性格很好,比你小一岁,我看她长得跟你很搭,要不要考虑一下?”
茶听雨抱着手,没有搭话。
茶梦谣毫不气馁,她果断地翻开下一张照片:“这是工程师,啧,就是人胖了点,家境跟薪资都很不错,到时候女主外,男主内。我问过了,人家父母也很开明。”
茶听雨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播放着当下的娱乐新闻。她的心思都砸这上面,听到感兴趣的,还会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注解。
茶梦谣却以为茶听雨对媒婆介绍的人感兴趣,她的音调上扬几度,语气中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怎么,你有兴趣?”
茶听雨没有理会,摘录完便抱着手继续听。
“妈,别想多了。”坐在一边的茶诗昀将手一挥,催促,“这人的条件连我都没看上,我姐眼光那么高,就更不用说了。”
她盘坐在沙发上,抱着果盘对着眼前的综艺笑眼眯眯:“我姐跟我一样,是个颜控,这人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下一个。”
茶梦谣瞪了茶诗昀一眼,手上却是老实地翻到下一张。
“噢哟,这个不错。”茶梦谣激动地拍拍茶听雨的胳膊,“这是个画家,有自己的画室,平时工作也比较清闲,跟你一样,都是文艺工作者。”
“我看她也长得挺标致的,你中意不啦?”
茶听雨只瞥了一眼,摘下耳机无奈叹息:“妈,谈恋爱不像你去菜场买菜,是要讲究缘分讲究眼缘,我跟她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中意人家?”
“个么你想要怎么样啦?”茶梦谣一听,干脆把手里的照片一股脑塞到茶听雨怀里,“你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还迷信的?还缘分,中国那么大,就是再有缘的人也差点时机。”
“你那么相信缘分,上次让你去的福灵寺去了没有,有没有效果?”
茶听雨的眼神一滞,思绪直截了当地想起了向清许。
如果说孽缘也是缘的话,这福灵寺倒真的挺灵的。
只可惜。茶听雨伸长手指,抚摸着手机底部的挂饰。
孽缘终究是孽缘,是无法修成正果的。
“缘分没到,就说明我茶听雨这辈子是注定孤身一人。”茶听雨抿嘴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和颜悦色,“前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后面那几年也能习惯。”
“怎么习惯?”茶梦谣伸手戳着茶听雨的肩膀,“你现在是年轻力壮,干什么都能一个人,等你老了怎么办?现在时代发展得那么快,你一个人怎么跟得上?”
“到时候我不在了,你有个什么大病小病的,都没人陪你去医院。”说着,茶梦谣越来越激动,背着手低头抹眼泪,“妈妈把你们俩捧在手心里,又怎么忍心让你们面对这样的老年生活?”
茶听雨一脸无所谓:“老了就等死喽,我过了那么多年逍遥日子,老了辛苦一点也是活该。”
“况且我签了器官捐赠协议,等我老了自有国家为我收尸,还有每一届的医学生给我扫墓,别提多自在了,干嘛要找个陌生人折腾自己。”
茶梦谣赶忙捂住茶听雨的嘴唇:“你才几岁,就整天把死挂在嘴边,你是成心想气死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