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胡同,章宅。
章嬷嬷领着橙黄、橘绿两个小丫头,正在廊下捣鼓宋婠要求的劳什子“清淤面膜”,一块石头忽然砸在廊柱上。
上面裹着块沾血的布条。
言简意赅写着即刻出城。
认出那是小皇子的笔迹,章嬷嬷面色发白倒吸了口气,当即让橙黄、橘绿叫宋婠去隔壁空宅等着。
那里有一辆载满细软的马车,防的就是有朝一日出现意外,他们能够随时动身离开帝京。
章嬷嬷虽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匆匆从客房暗室取出一只黑色金属箱,疾步穿过衔接两座宅院的通巷赶去汇合,余光只见外头到处都是行迹匆匆的官兵。
她没有停留,闪身避入空宅后门,见到车夫打了个出发的手势。
车夫是个聋哑老头,平日孤身守在空宅里,没什么差事,只晓得主人家有吩咐时,直接把人送去渡口,之后便不用再回这座宅子了。
车轮滚动,径直朝帝京城门而去。
车上,宋婠满头雾水连珠炮一样发问:“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要去哪儿?韩六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其实她对隔壁有辆马车也感到很好奇,只不过一路跟着韩六改头换面来到帝京,见多了他奇怪的骚操作,惊讶了三秒钟就见怪不怪了。
章嬷嬷没理她,弯腰将箱子塞入厢座下的暗格藏好,这才直起身,皱眉睨她。
“你的面具呢?”
宋婠鼻孔哼哼酸不溜丢道:“韩六急吼吼赶着出门去巴结那个贵夫人,连我的死活都不管,哪有心思管我这个。”
提起这,宋婠就气,她差点倒霉毁容,一哭二闹三上吊,生拉硬拽狗男人半天,他愣是没给她叫个大夫,扯了个他用的活血化瘀的方子应付她,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宋婠穿到景朝至今,自认还算坚强,一路吃糠咽菜,蓬头土脸被人追杀,都没掉过眼泪。
但今天,她属实破防了。
呜呜,她花了一套一线城市学区房真金白银保养的脸啊!有点小磕小碰毁在这,等她穿回现代靠什么东山再起啊!
前提这还得她有命穿回去。
万一她倒霉的穿不回去呢?
宋婠好不容易哄了自己半天止住的眼泪,再次哗哗开闸。
章嬷嬷望着宋婠颊上钱币大小的淤青,虽觉得她小题大做,却没喊停,打开马车匣子,取出一朵白色绢花。
“把它戴上。”
她面色凝重道:“我们现在正赶路出城,路上如果有人盘问,你就说家里来信,你爹突然抱病死了,你是回去奔丧的。”
宋婠抽噎瞪眼:“我爸身体硬朗着呢!”你爹才死了!
章嬷嬷懒得和她废话,冷冷道:“那就说你娘死了。总之,不管你说哪个死了,记得都要像你现在这幅死了爹娘的模样,哭得跟真的一样。”
宋婠:“。。。。。。”
帝京城门口,入目一片黑压压的甲胄,车马行人排成长龙,正一个个接受出关盘查。
章嬷嬷透过车帘缝隙,见城墙上都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兵卒,不由绞紧袖中发凉的手。
宋婠见这阵仗,同样怵得不行,不用章嬷嬷提醒,自发代入了预设的哭丧女角色中。
很快,马车驶到关卡。
一名校尉领着两个守城官兵,大步上前喝停车夫,“城门要地,例行盘查!”
“车内人等,速速下车受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