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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抉择之剑（第1页）

剑冢底层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洞窟四壁的三十六柄古剑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剑阵感应到入侵者的警戒。水晶球中的鲸鱼魂魄停止了翻滚，沧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隔着晶壁“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复制体陈实握着匕首，嘴角咧开的笑容越来越大：“殿主大人说，你一定会选择救沧。毕竟它帮过你，你欠它一条命。但救它，就要打破封印剑阵，而剑阵一旦破损，这具‘陈实’体内的禁制就会爆发——砰！”他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这具身体里塞满了从各血祭点收集来的怨魂碎片，一旦炸开，半个天柱山都会被污染。沈院长，你要用无数人的性命，换一个已死海族之王的魂魄安宁吗？”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睛盯着沈清辞的小腹：“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个方案。让我取走你腹中胎儿的一缕本源气息，交给殿主大人。这样我就解除禁制，你也可以安心救沧。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换一座灵山平安，很划算，不是吗？”洞窟内死一般寂静。夜宸的长剑已经出鞘三寸，剑锋寒光流转，锁定了复制体周身所有要害。白渊族长手中的木杖泛起月华，凌霄真人与两位天道宗长老也蓄势待发。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复制体心口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晕，那是自爆禁制启动的征兆。沈清辞静静看着眼前这张与陈实一模一样的脸。少年原本淳朴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空洞的黑暗，但某些细微的表情习惯仍在——紧张时会下意识抿嘴唇，说话时左手小指会微微蜷曲。殿主复制得很完美，完美到残忍。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陈实那孩子，右手虎口有道疤，是七岁时帮家里劈柴留下的。他紧张时喜欢摸那道疤。”复制体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其实不太会说话，每次回答我的问题都要先想很久。他母亲做的葱花饼很好吃，他说等学成医术回乡，要在医馆旁边开个小铺子，让娘亲卖饼。”沈清辞继续说，目光扫过复制体空荡的左手——真正的陈实左手腕有颗小痣，复制体没有。“殿主复制了他的样貌、记忆、甚至部分行为习惯，但复制不了感情，也复制不了那些连他自己都可能忽略的小细节。”她握紧仁心剑，剑身温润的青光映亮她平静的面容，“你不是陈实。你只是一个用他的模子、灌注了黑暗和谎言的赝品。”复制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那又如何？这具身体是真的，里面的禁制也是真的。沈清辞，你只需要回答——选沧，还是选天柱山？”沈清辞没有回答。她转向水晶球，看向其中沧的魂魄：“沧，如果我现在救你，你会被怨魂碎片污染，彻底失去转世的机会。如果我不救，你会被剑阵继续镇压净化，三百年后或许还能保留一线纯净灵识，有机会重入轮回。你怎么选？”水晶球中的鲸鱼魂魄沉默了。它缓缓摆动尾鳍，淡蓝色的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发出一声悠长的、释然的鲸鸣。那鸣声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用的是古老的海族语言：“让我……安息。”它选择了牺牲自己。复制体脸色一变：“不可能！殿主大人说它一定会求——”“你了解海族之王的骄傲吗？”沈清辞打断他，“沧守护族人三百年，被污染后苦撑三百年，最后宁可自毁也不愿成为裂隙的工具。这样的魂魄，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苟活，让整座灵山陪葬？”她抬起仁心剑，剑尖并非指向水晶球，也不是指向复制体，而是指向洞窟地面。剑身上“仁心”二字青光流转，她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精血喷在剑身上。“仁心之道，不在杀戮，不在牺牲，而在‘平衡’。”她声音清朗，在洞窟中回荡，“医者治病，需权衡利弊，取最善之法。今日之局，并非只有两个选择。”精血融入剑身，仁心剑青光暴涨。那光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洗涤灵魂的纯净之力。沈清辞双手握剑，将剑尖狠狠刺入地面！剑身没入半尺，以剑为中心，青色的光纹如涟漪般扩散。光纹扫过之处，洞窟四壁的三十六柄古剑齐齐发出共鸣，剑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这些剑镇压沧的魂魄三百年，早已与它的气息产生微妙的连接。沈清辞要做的，不是破坏剑阵，而是……引导。青光顺着剑阵的脉络蔓延，最终汇入水晶球周围的九条铁链。断裂的三条铁链在青光中缓缓修复，水晶球表面的裂纹也开始弥合。但这不是简单的修复——青光在净化铁链中残留的剑气，将它们从“镇压”转化为“滋养”。“你要做什么？！”复制体察觉到不对，手中匕首狠狠刺向自己心口，想引爆禁制。但夜宸比他更快。一道幽蓝剑光如雷霆乍现，精准击中匕首。匕首脱手飞出，钉在洞壁上。与此同时，白渊族长的木杖点地，月华如锁链缠住复制体四肢。凌霄真人与两位长老同时出手，三股磅礴的灵力压下，将复制体死死禁锢在原地。，！“禁制……给我爆！”复制体嘶吼，心口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就在这一刻，沈清辞完成了最后的引导。仁心剑从地面拔出，剑尖带起一滴晶莹的水珠——那是从水晶球中提取的、沧最纯净的一缕本源灵识。她将这滴水珠弹向复制体，水珠没入他心口的暗红光芒中。怨魂碎片遇到纯净的海族王魂本源，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剧烈反应。暗红光芒急速黯淡，那些被强行塞入复制体内的怨魂碎片在海族王魂的净化下，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消散了。禁制解除。复制体瘫软在地，心口的光芒彻底熄灭。但他没有死，只是虚弱地喘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中，属于陈实的、原本被压抑的清明，正在一点点浮现。“院……院长？”他声音嘶哑，带着茫然，“我……我做了什么？”沈清辞走到他面前蹲下，仁心剑轻轻点在他眉心。青光渗入，驱散最后残存的黑暗。复制体——或者说，这具被净化后的躯体——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他体内属于陈实的记忆和情感还在。”沈清辞起身，“但那些被灌注的黑暗和禁制已经被净化。等他醒来，会是一个全新的、干净的灵魂。只是……他永远不会是真正的陈实了。”夜宸收起长剑：“这样也好。陈实那孩子若知道自己的‘复制体’曾想害你，怕是会愧疚一辈子。”解决了复制体的危机，众人看向水晶球。在仁心剑的引导下，剑阵已经完成了转化。三十六柄古剑不再散发凛冽的镇压剑气，而是散发出温润的滋养之光。九条铁链变成了淡青色，如植物的根须般轻轻摆动，将纯净的灵力输送给水晶球中的魂魄。沧的鲸鱼魂魄不再痛苦翻滚，它安静地悬浮在球中，淡蓝色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它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感激，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水晶球开始收缩，从直径三尺逐渐缩小到拳头大小，最后化作一枚淡蓝色的珠子，珠子内部隐约可见微缩的鲸鱼虚影。珠子飞入沈清辞掌心，触手温润。“这是沧最后的谢礼。”白渊族长轻声道，“它将自身最纯净的本源凝聚成这颗‘海王泪’，其中蕴含着海族三千年积累的治愈之力。夫人将来若遇生死危机，此物可续命一次。”沈清辞郑重收起海王泪。她看向洞窟四壁那些仍在散发温润光芒的古剑，忽然道：“这些剑……以后还会镇压其他魂魄吗？”凌霄真人摇头：“剑阵已经转化，从今往后，此处不再是镇压之地，而是‘养魂之所’。若有纯净魂魄受损，可在此温养恢复。这也算……为天道宗积一份善缘。”众人离开剑冢底层时，已是深夜。回到问道峰白玉广场，月华如水，将整个峰顶染成银色。凌霄真人取出一卷玉简，递给沈清辞：“这是天道宗秘藏的《九极封天阵》残卷，记载了当年时青布阵的细节。虽然不全，但应该对你们收集碎片有帮助。”沈清辞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心中了然。玉简中标注了剩余四块碎片的大致方位：第六块在“极北冰原”的永冻层下，第七块在“南疆十万大山”的巫祖祭坛，第八块在“西域佛国”的圣山舍利塔，第九块……位置模糊，只画了一个问号。“第九块碎片的位置，连时青都没有明确记载。”凌霄真人沉声道，“但根据残卷推测，它可能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在‘时空夹缝’中。只有集齐前八块，才能打开通往夹缝的通道。”沈清辞收起玉简。极北冰原、南疆十万大山、西域佛国——每一个都是凶险之地，距离遥远，而她的时间……只剩不到三年。夜宸握住她的手：“我们一步一步来。”就在这时，怀中的溯光珏突然剧烈震颤。沈清辞取出晶石，发现融合了五块碎片后，晶石表面的银色光华已经如液体般流动，内里的星云旋转速度加快了数倍。更奇特的是，晶石开始投射出一幅动态的画面——茫茫冰原上，一座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宫殿缓缓沉入地底。宫殿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第六块碎片，但碎片周围笼罩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影，那些人影身着古老的服饰，正在举行某种仪式。画面一闪，切换到十万大山深处。参天古木下，一座用骷髅堆砌的祭坛上，第七块碎片被钉在一具巨大的巫族尸骸额间。尸骸突然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漆黑。再一闪，西域佛国的圣山舍利塔顶端，第八块碎片嵌在一尊金佛眉心。金佛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血液。最后，所有画面破碎，凝聚成一行扭曲的文字：“一月之内，必取你腹中胎儿本源——殿主留。”文字消散，溯光珏恢复平静。众人沉默。殿主不仅知道他们的动向，还在每一处碎片所在地布下了陷阱。更可怕的是，他给了明确的时间——一个月。，！“他要孤注一掷了。”白渊族长神色凝重，“夫人腹中胎儿成长太快，时之眼印记日益完善，对殿主来说既是威胁也是诱惑。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得手，否则等胎儿完全成形，印记稳固，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沈清辞抚上小腹。她能感觉到，胎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威胁，正在轻轻躁动，时之眼印记传来温暖而坚定的波动，仿佛在说：娘亲，我会保护你。她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去极北冰原。一个月内，我们拿到第六块碎片。”夜宸点头：“我去准备御寒物资和交通工具。”凌霄真人道：“天道宗有御寒法宝‘火云衣’，可抵极北严寒。另外，我宗在北境有传送阵，可送你们到冰原边缘，节省时间。”众人分头准备。沈清辞留在问道峰休整，她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接下来的恶战。夜深人静时，她独自站在白玉广场边缘，望向北方。夜宸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怕吗？”他轻声问。“怕。”沈清辞诚实地说，“怕保护不了孩子，怕辜负了时青的托付，怕……来不及救这片大陆。”她顿了顿，声音坚定，“但怕也要去。就像当年在侯府，怕也要活下去，也要讨回公道。”夜宸将她揽入怀中：“这次，我们一起。”月华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而在遥远的极北冰原，那座沉入地底的冰晶宫殿深处，一只完全由冰晶构成的手，正缓缓握住了祭坛上的碎片。手的主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半边冰晶、半边腐烂的脸。他咧开嘴，冰晶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等你们……好久了……”（第727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