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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寒渊凝魄（第1页）

极北之地的风像刀子，卷着冰碴切割一切。传送阵的光晕在天柱山巅熄灭的第七天，沈清辞踏上了这片被永冻层覆盖的荒原。脚下是厚达数丈的冰层，冰层下封冻着不知什么年代的巨大阴影，偶尔有幽蓝的光晕从冰下深处泛起，又悄然隐没。火云衣确实非凡品，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温润暖意，将酷寒隔绝在三寸之外。但寒意不止来自外界——踏上冰原的那一刻，沈清辞灵魂深处的追踪印记便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唤醒。与此同时，腹中的时之眼印记则散发出抵御性的温暖，与追踪印记形成微妙的对抗。“冰原下有东西在呼应殿主的力量。”白渊族长拄着木杖，苍老的面容在冰原反射的惨白天光中更显肃穆，“这片土地被冰封了十万年，但冰层之下……封印着更古老的存在。”玄璃蹲在沈清辞肩头，雪白的皮毛在冰风中纹丝不动，九尾却微微炸开——灵狐对危险的感知最为敏锐。它忽然跳下地，前爪刨开冰面上薄薄的积雪，露出下面幽蓝色的冰层。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人脸，五官模糊，双眼紧闭，仿佛在沉睡。“冰族。”凌霄真人蹲下身，指尖轻触冰面，“上古时期统治北境的种族，以冰为躯，以寒为魂。传说他们触犯了天道，被永世冰封于此。但他们的王城‘冰晶宫’沉入地底时，带走了族中至宝‘凝魄珠’——那东西能凝炼魂魄，稳固灵识，与时空碎片有相似特性。”沈清辞心中一动：“第六块碎片在冰晶宫，而凝魄珠很可能就是碎片依附的载体？”“极有可能。”夜宸展开从天道宗带来的古地图，地图材质特殊，在冰原低温下反而浮现出更多细节，“冰晶宫每隔百年会因地质变动上浮一次，每次持续七日。按照记载，下一次上浮就在三天后。但入口处……”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有‘冰魂守卫’。”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冰层开裂的巨响。众人望去，只见数里外的冰面上，一座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尖塔正缓缓破冰而出。塔尖刺破冰层，在惨白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尖塔周围，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爬出一个个完全由冰块构成的人形生物。它们没有五官，但每个的胸口都嵌着一枚幽蓝色的晶体，晶体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影——那是被囚禁在冰中的魂魄。“冰魂守卫苏醒了。”白渊族长沉声道，“它们在守护冰晶宫，不让任何人靠近。”冰魂守卫的数量越来越多，转眼已过百数。它们迈着僵硬而统一的步伐，朝着众人包围而来。所过之处，冰面凝结出更厚的冰层，空气中弥漫起刺骨的寒雾。夜宸长剑出鞘，剑身腾起幽蓝火焰——这是他以自身灵力凝成的“幽焰”，专克阴寒之物。但剑焰斩在最近的冰魂守卫身上，只留下一道浅痕，守卫胸口的幽蓝晶体光芒一闪，伤痕瞬间修复。“物理攻击无效。”凌霄真人双手结印，掌心浮现金色雷光，“试试天雷！”金色雷霆从天而降，轰在冰魂守卫群中。七八个守卫被炸碎，但碎片落地后迅速重组，反而分裂成更多的小型守卫。雷击不仅没消灭它们，还让它们增殖了！沈清辞按住夜宸的手：“别用火和雷。冰魂的本质是被囚禁的魂魄，受寒气滋养，遇热遇雷反而会激发它们的凶性。”她取下腰间的仁心剑，“让我来。”她上前三步，仁心剑插入冰面。剑身青光流转，顺着冰层蔓延。青光所过之处，冰魂守卫胸口的幽蓝晶体开始剧烈震颤，晶体中的魂魄光影挣扎着想要脱离。“仁心之道，渡魂往生。”沈清辞咬破指尖，一滴淡金色精血滴在剑柄上。精血顺着剑身渗入冰层，青光中泛起温暖的金色光点。光点飘向冰魂守卫，触到它们胸口的晶体时，晶体“咔”地裂开。被困的魂魄脱困而出，化作缕缕青烟升空消散——那是解脱，是往生。失去魂魄支撑的冰块守卫纷纷垮塌，碎成一地冰渣。但冰魂守卫的数量实在太多，沈清辞每净化一个都要消耗精血和灵力。净化了三十几个后，她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虚汗。腹中的胎儿不安地躁动，时之眼印记传来警告的悸动——母体消耗过大，会影响胎儿成长。“够了。”夜宸扶住她，转向凌霄真人，“有别的路吗？”凌霄真人凝视着远处那座仍在升起的冰晶尖塔：“冰魂守卫是冰晶宫的外围防御，只要不接近尖塔百丈范围，它们不会主动追击。我们可以绕行，但冰晶宫每次上浮的位置不固定，必须在三日内找到真正入口。”就在这时，玄璃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长啸。它盯着冰面下方，九尾炸开如扇，周身月华暴涨——冰层轰然炸裂！一只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巨手破冰而出，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三丈长，指尖锋利如矛。巨手直抓向沈清辞，掌心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晶体，晶体中封印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张脸，竟是云枫！，！“殿主把云枫残存的魂魄炼成了冰魂核心！”白渊族长大骇。巨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夜宸挥剑斩去，剑焰却被手掌表面流转的冰晶光华弹开。凌霄真人掌心雷光再起，却同样无效——这只手的力量层级远超普通冰魂守卫。眼看巨手就要抓住沈清辞，她怀中的溯光珏突然自主激活。融合了五块碎片的晶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银光如利剑刺向巨手掌心的幽蓝晶体。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冰原都在震颤。晶体中的云枫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冰晶巨手动作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沈清辞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不是后退，而是前冲，仁心剑直刺晶体！剑尖触及晶体的刹那，她以灵魂之力传出一句话，直接送入云枫残魂深处：“云枫，醒来！”晶体中的人脸猛然睁开眼。那双眼中，左眼漆黑如故，右眼却恢复了清明——那是云枫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真灵，在仁心剑的净化之力刺激下，短暂苏醒了。“沈……院长……”云枫的声音直接在沈清辞识海中响起，虚弱却坚定，“杀了我……彻底……”“告诉我冰晶宫的真正入口。”沈清辞以灵魂回应。“尖塔是幌子……真正入口在……冰层下三千丈……冰族王陵……需要海族王魂为引……”云枫的语速极快，残魂随时可能再次被黑暗吞噬，“殿主的冰晶化身已经苏醒……他在王陵最深处……等着你们……”话音未落，晶体中的黑暗再次蔓延。云枫的右眼重新变黑，人脸扭曲，发出怨毒的嘶吼。但就在完全沉沦前，他拼尽最后力气，引爆了晶体中储存的部分力量！幽蓝晶体炸裂，冰晶巨手寸寸崩解。冲击波将众人震退数十丈，冰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散尽，沈清辞从夜宸怀中挣出，看向那个深坑。坑底不是冻土，而是晶莹剔透的冰层，冰层下隐约可见阶梯状的构造，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这就是入口。”她擦去嘴角被震出的血丝，“需要海族王魂为引……”她取出海王泪。淡蓝色的珠子在冰原的天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珠子内部的鲸鱼虚影缓缓游动。沈清辞将珠子贴近冰面，珠子自动悬浮，射出一道淡蓝色光束，照在坑底冰层上。冰层如遇热油，迅速融化出一个直径丈许的圆洞。洞内不是黑暗，而是幽蓝色的光——那是冰层深处天然形成的冰晶在发光。阶梯清晰可见，每一级都晶莹剔透，仿佛由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下去。”夜宸率先跃入洞中，长剑横于身前。众人紧随其后。冰阶盘旋向下，四周的冰壁越来越厚，冰层中封冻的东西也越来越诡异：有完整的远古巨兽骨架，有穿着古老服饰的人类遗体，甚至有一座完全由冰晶雕刻而成的城池模型。越往下，寒气越重，火云衣的暖意开始减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高近百丈，垂落着无数冰棱，每根冰棱内部都封冻着一具冰族遗骸。冰窟中央，是一座完全由冰晶建造的宫殿——虽然只有地面宫殿的十分之一规模，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精美绝伦。宫殿正门洞开，门内幽蓝光芒流转。而宫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他背对入口，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冰蓝色长袍，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那张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左半边是完美的人类面容，剑眉星目，俊美非凡；右半边却是完全透明的冰晶，能清晰看见冰晶内部流转的幽蓝光脉。他的眼睛也是如此，左眼深邃如夜空，右眼则是一枚不断旋转的冰晶棱柱。“冰晶化身……”白渊族长声音发紧，“殿主用冰族之王的遗骸和凝魄珠，为自己炼制的第二具化身。这具身体拥有冰族对寒冰之力的绝对掌控，比人类之身更难对付。”化身笑了，笑容在冰晶半边脸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斑：“沈清辞，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看来云枫那废物还是留了一手。”他的声音重叠回响，既有殿主本身的嘶哑，又有冰晶摩擦的清脆。“第六块碎片在哪里？”沈清辞直接问。化身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碎片。碎片悬浮旋转，表面流转着与溯光珏同源的星光，但碎片中央却嵌着一枚幽蓝的冰晶核心——那是凝魄珠的碎片，已经与时空碎片融合。“在这里。”化身握拳，碎片消失，“但你们拿不到。因为……”他张开双臂，冰窟四壁开始震颤，“这座王陵，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养魂炉。十万冰族魂魄，十万年的冰封怨念，都在这里。”冰棱中的遗骸齐齐睁开了眼睛。不是眼眶，而是冰晶表面裂开缝隙，缝隙中透出幽蓝的光。它们开始挣扎，冰棱表面出现裂痕。“我要用这十万冰魂，加上你腹中胎儿的时之眼印记，炼制出完美的‘永恒之躯’。”化身眼中闪过狂热，“到时候，我将同时拥有人类的智慧、冰族的不朽、时之眼的时空之力，还有裂隙本体的吞噬之能——我将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冰棱炸裂！十万冰族遗骸破冰而出，它们没有血肉，只有冰晶构成的身躯，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它们齐刷刷地“看”向沈清辞，然后如潮水般涌来。夜宸长剑斩出，剑光化作百丈匹练，将最前排的冰族斩碎。但碎片落地后迅速重组，更多的冰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凌霄真人与两位长老结成三才阵，雷光、剑影、符箓齐出，却也只能勉强守住一个方向。白渊族长木杖顿地，月华如潮铺开，暂时逼退了正面攻势。但冰族的数量太多了，十万之众，几乎填满了整个冰窟。沈清辞被护在中央。她看着那些冰族空洞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些冰族不是被殿主控制的，它们是被凝魄珠和时空碎片的力量强行唤醒的。它们的魂魄被囚禁在冰躯中十万年，早已扭曲成只剩下怨恨和痛苦的怪物。而能净化魂魄的，只有……她低头看向手中的仁心剑，又看向怀中的溯光珏。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夜宸，白渊族长，凌霄真人。”她快速传音，“给我争取一炷香时间。我要……渡这十万冰魂。”夜宸瞳孔一缩：“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有海王泪，有仁心剑，有时之眼印记——我撑得住。”沈清辞语气坚定，“而且，这是唯一的机会。十万冰魂的怨念是冰晶化身的力量源泉，净化它们，化身的力量会大幅削弱。”她不再解释，盘膝坐下。仁心剑插在身前，溯光珏悬浮于头顶，海王泪握在左手，右手按在小腹上——那里，时之眼印记已经开始自主运转，温暖的金光如茧将她包裹。她要做的，不是一个个净化，而是……同时渡化十万冰魂。这是近乎自杀的举动。但她没有犹豫。金光、银光、青光、蓝光，四色光华从她身上绽放，如四朵莲花缓缓盛开。莲花绽放的瞬间，整个冰窟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冰晶化身第一次露出惊怒的表情：“你疯了？！这样你会——”话音未落，四色光华盛放，淹没了整座冰窟。（第728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