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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剑家问道（第1页）

问道峰高耸入云，峰顶被削平，铺着巨大的白玉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石塔，塔身斑驳，刻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塔前立着九尊石像，形态各异，或执剑、或抚琴、或捧书、或拈花，皆是天道宗历代飞升的先贤。凌霄真人引众人至塔前，袍袖一挥，塔门缓缓洞开。门内并非塔室，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柄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四射，有的只剩断刃，有的完好如新。这些剑或正或斜，或静或颤，构成了一座庞大的、悬浮的剑冢。“剑冢乃我宗禁地，历代弟子之剑，无论生前死后，皆归于此。”凌霄真人的声音在虚空前回荡，“剑有灵，择主而栖。第二道考验，便是入剑冢，取一柄认可你的剑出来。”他看向沈清辞：“沈院长虽非剑修，但时之眼继任者，当有剑护道。若能得剑冢认可，便证明你有承担天命之资格。”沈清辞望向那片虚空。剑冢中剑气纵横，凛冽如寒冬，寻常修士靠近恐怕都会被剑气撕碎。但她没有犹豫，抬脚就要踏入。“且慢。”夜宸拦住她，看向凌霄真人，“我代她入剑冢。”“不可。”凌霄真人摇头，“此考验针对的是她，旁人代替无效。不过……”他顿了顿，“剑冢虽险，却不会伤及无辜。况且，她腹中胎儿有时之眼印记护持，剑气反而不敢近身。”沈清辞轻轻推开夜宸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迈步踏入虚空。瞬间，天地倒转。脚下不再是白玉广场，而是无尽的黑暗虚空，唯有前方那些悬浮的剑散发着微光。她刚站稳，最近的三柄剑突然震颤，脱离原本的位置，化作三道流光直刺而来！沈清辞没有躲闪。她双手结印，溯光珏悬浮于头顶，银光如水泻下，将她笼罩其中。三柄剑刺在银光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却无法突破。剑身剧烈颤抖，仿佛在愤怒，又仿佛在试探。更多的剑开始骚动。十柄、百柄、千柄……剑冢中的剑如被惊动的蜂群，齐齐调转剑尖，对准沈清辞。剑气如海啸般涌来，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沈清辞依旧没有退。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溯光珏。玉佩融合了四块碎片，已经能让她短暂地“听见”这些剑的声音——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在哭泣，它的主人死于三百年前的正邪大战，剑身饮血过多，灵性被污，再也无法认主；那柄断剑在愤怒，它的主人被同门陷害，剑断人亡，冤屈至今未雪；那柄寒光四射的短剑在迷茫，它的主人飞升失败，魂飞魄散，剑不知该归何处……每一柄剑，都有一个故事，一段执念，一份未竟的遗憾。沈清辞睁开眼，眼中泛起悲悯。她不是剑修，不懂剑道，但她懂生命，懂执念，懂那些跨越生死的牵挂。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血珠悬浮，在溯光珏的银光中化作淡金色的雾气。雾气扩散，笼罩向那些剑。“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她轻声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等一个能听懂你们故事的人，等一个能完成你们遗愿的人，等一个……能让你们安息的人。”剑气开始缓和。最先安静下来的是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它缓缓飘到沈清辞面前，剑身轻颤，仿佛在诉说。接着是断剑，是短剑，是越来越多的剑……沈清辞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柄剑轻轻落在她手中——不是最锋利的，也不是最古老的，而是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钢剑。剑身黯淡，剑柄缠着的皮革已经磨损，但剑脊上刻着两个小字：仁心。“仁心剑……”虚空中传来凌霄真人复杂的声音，“此剑主人，是我宗六百年前的一位医修长老。他毕生行医，不修杀伐，此剑从未饮血，故无剑气，不显锋芒。但剑中封存着他毕生医术精粹，还有……一份未完成的遗憾。”沈清辞握紧剑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仁心剑主人最后的记忆：一场席卷大陆的瘟疫，他研制出解药，却在送药途中遭人暗算，解药被毁，他含恨而终。临终前，他将毕生医术封入剑中，盼有缘人得之，继续救世。“我明白了。”沈清辞对剑轻语，“你的遗憾，我来完成。”仁心剑发出微弱的嗡鸣，剑身泛起温润的青光，认可了她。但考验并未结束。剑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剑啸。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的长剑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其他剑纷纷退避，仿佛遇到了天敌。“那是……魔剑‘斩魂’！”塔外观望的青云子惊呼，“它怎会苏醒？！”斩魂剑停在沈清辞面前十丈处，剑尖直指她的眉心。剑身上那些裂纹中涌出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云枫的模样！“他……他将一部分魂魄附在了斩魂剑上！”白渊族长脸色大变。黑色人影咧嘴笑了，声音与云枫一模一样，却更加阴森：“沈清辞，你以为净化了我的肉身就结束了？殿主大人早料到这一步，让我将一缕分魂藏入剑冢。这里是天道宗历代剑气汇聚之地，正好滋养我的残魂！”，！人影张开双臂，斩魂剑黑光大盛，剑冢中其他剑开始震颤、哀鸣——斩魂剑在强行吸收它们的剑气！“住手！”凌霄真人怒喝，就要踏入剑冢。“宗主不可！”两位长老拦住他，“剑冢有禁制，外人强行闯入会引动万剑诛杀大阵！”凌霄真人咬牙止步。剑冢内，沈清辞看着那黑色人影，又看了看手中温顺的仁心剑，忽然笑了：“你选错了地方。”她抬起仁心剑，剑尖并非指向斩魂，而是刺向自己左手掌心！鲜血涌出，但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淡金色——那是时之眼印记与灵狐本源融合后的精血。血滴在仁心剑上。剑身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个白发老者的虚影，正是仁心剑的原主人。老者看向斩魂剑，叹息一声：“执念成魔，何苦来哉。”他虚影消散，化作无数青色光点，光点如雨洒落在剑冢每一柄剑上。被斩魂剑吸收的剑气开始倒流，重新回归各剑。斩魂剑剧烈震颤，黑色人影发出不甘的嘶吼：“不可能！这些剑气已经被我污染……”“仁心剑中封存的，是‘净化’之道。”沈清辞轻声道，“它的主人毕生行医，净化病痛，净化邪毒，净化人心。你的污染，在真正的仁心面前，不堪一击。”青光彻底淹没斩魂剑。黑色人影惨叫着消散，剑身裂纹扩大，最后“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碎片。但碎片中，飞出一缕微弱的白光——那是云枫被囚禁的最后一点真灵。白光飘向沈清辞，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中传来云枫微弱却清醒的声音：“沈院长……多谢……让我解脱……第五块碎片……在剑冢最底层……那里有……沧的……”话音未落，光球消散。云枫的最后一点真灵，彻底归于天地。剑冢恢复了平静。所有剑都回归原位，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致谢。沈清辞握着仁心剑，转身走向虚空出口。塔门重新出现在眼前。她一步踏出，回到白玉广场。夜宸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她。她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凌霄真人看着她手中的仁心剑，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六百年来，无人能得仁心剑认可。它等的人，原来是你。”他袍袖再挥，广场地面裂开，升起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盒盖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银色碎片——正是第五块时之眼碎片。碎片自动飞向沈清辞，融入溯光珏。晶石表面的光华更加璀璨，五块碎片的力量开始产生共鸣，在她周围形成淡淡的光晕。“第三道考验呢？”夜宸问。凌霄真人摇头：“已经没有必要了。能得仁心剑认可，能净化斩魂魔气，能解脱云枫残魂——这样的心性、能力、胸怀，若还不能承担天命，这世间便无人能了。”他郑重地向沈清辞拱手：“天道宗愿倾全宗之力，助沈院长收集碎片，封印裂隙。”但就在这时，一名执事长老慌张地冲上广场：“宗主！不好了！剑冢底层……底层封印松动了！”“什么？！”凌霄真人脸色大变。沈清辞忽然想起云枫最后的话：“第五块碎片在剑冢最底层……那里有……沧的……”沧，海族之王，三百年前被污染，体内被植入第四块碎片。她帮它解脱时，碎片已经取出，但沧的魂魄呢？“剑冢底层封印着什么？”她急问。凌霄真人神色复杂：“三百年前，我宗先辈在归墟之眼附近，发现了一缕即将消散的纯净海族魂魄。那魂魄虽纯净，却沾染了裂隙气息，为防万一，便将其封印在剑冢底层，以万剑正气镇压净化……难道那是……”“是沧。”沈清辞握紧溯光珏，“它的魂魄没有完全消散，被你们封印了。但它体内曾有过碎片，碎片的气息引动了封印松动——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她看向夜宸：“我必须下去。沧帮过我们，它的魂魄不该被永远镇压。”夜宸点头，转向凌霄真人：“请宗主打开封印。”凌霄真人犹豫片刻，终于叹息：“罢了，或许这就是天意。但剑冢底层……连老朽都未曾下去过。那里除了沧的魂魄，还有什么，无人知晓。沈院长，你确定要去？”“确定。”沈清辞语气坚定。凌霄真人不再劝阻。他带领众人来到石塔后方，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碑。他咬破指尖，以血在石碑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阶梯。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刻满剑形符箓，散发出凛冽的剑气。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温度的冷，而是直刺灵魂的寒意。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球中封印着一道淡蓝色的魂魄——那是一条微缩的鲸鱼魂魄，正是沧的模样。水晶球被九条粗大的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连接着洞窟四壁，每面壁上各插着九柄剑，总共三十六柄剑，构成一个庞大的封印剑阵。，！但此刻，九条铁链中的三条已经断裂，水晶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球中的鲸鱼魂魄正在痛苦地翻滚，每一次翻滚，都让裂纹扩大一分。而更让沈清辞心惊的是，洞窟角落，蜷缩着一个黑袍人影。那人背对他们，身体微微颤抖，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匕首，匕首尖端正抵着自己的心口。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那是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岁，面容俊秀，但双眼完全漆黑，没有眼白。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姐姐，你来了。”沈清辞瞳孔骤缩。那张脸，她认得——是陈实。医学院那个曾被她救过、又被血瘴控制的少年。但又不完全是。这张脸更加年轻，眼中也没有陈实那种淳朴善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疯狂。“你不是陈实。”夜宸长剑出鞘。“我当然不是。”少年笑了，“我是殿主大人用陈实的‘样本’新培育的容器。陈实的记忆、情感、甚至灵魂气息，都被复制到了这具身体里。怎么样，像吗？”他站起身，匕首从心口移开，伤口瞬间愈合：“殿主大人说，沈院长最重情义，对救过的人尤其心软。所以，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他看向水晶球：“沧的魂魄，第五块碎片的气息，还有我这个‘陈实’——三重陷阱，沈院长，你可还满意？”水晶球中的鲸鱼魂魄突然停止翻滚，发出一声悲鸣。那鸣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求：“杀……杀了我……别让我……变成……武器……”沈清辞握紧仁心剑，剑身传来温润的暖意，仿佛在安抚她。她看向那个少年，看向沧的魂魄，又看向手中剑。然后，她做出了决定。（第726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