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化作的绿光彻底融入神木之心后,那枚心脏不再跳动,变成了一块温润的翠绿玉石。沈清辞将它捧在手心,能感受到玉石深处沉睡着一股磅礴的木灵本源,那是五千年的守护意志,也是木灵族最后的希望。“她会重生吗?”白芷长老轻声问,眼中带着悲悯。“或许千年之后。”沈清辞将玉石小心收起,“待我们修复时之眼、封印裂隙,我会将它种在狐岐山最好的灵脉上,让神木重新发芽。”夜宸在树洞口布下简易的防御阵法,沉声道:“沼泽的异变还没结束。我刚才感应到,祭坛崩塌后,裂隙的气息并未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躁动。”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沼泽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又像是跨越时空传来,带着无边的贪婪和怨毒。声音所过之处,瘴气重新翻涌,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裂隙在发怒。”玄璃竖起耳朵,周身月华自动护体,“它失去了两个节点,但反而加速了对剩余节点的控制。”沈清辞闭目感应溯光珏,玉佩内融合了两块碎片后,能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时空波动。她能“看”到,此刻的迷雾沼泽地下,九条血色管道虽然断裂,但管道深处连接的九个方向,仍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某种黑暗能量——那些能量来自其他还未被破坏的血祭节点。“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睁开眼,脸色凝重,“九处节点相互连接,破坏得越多,裂隙越会集中力量保护剩余的节点。现在它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白芷长老点头:“夫人说得对。不过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寻踪叶的时效快到了。”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启程撤离。寻踪叶最后的光华指引着方向,所过之处瘴气分开,但众人都能感觉到,沼泽中的生物变得更加狂躁了。那些被复制扭曲的怪物不再隐藏,而是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发出威胁的低吼。返程比来时快了许多,毕竟不需要探索。但就在即将离开沼泽范围时,前方传来了打斗声。夜宸示意众人隐蔽。透过稀薄的瘴气,可以看到约两百丈外的一片空地上,三道人影正与一群血尸激战。那三人身着紫袍,衣襟上绣着闪电纹路,赫然是修真界“天雷宗”的弟子。“天雷宗怎么会在这里?”白芷长老皱眉。“看他们的方向,是从沼泽中心退出来的。”夜宸观察着战局,“其中一人受伤不轻,应该是遭遇了强敌。”场中,三名天雷宗弟子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型,手中法剑雷光闪烁。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剑眉星目,但左肩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他咬牙挥剑,剑尖射出一道雷霆,将扑来的两具血尸炸成焦炭。“师兄,撑不住了!”左侧的少年脸色苍白,“这些怪物杀不完!”“再撑片刻!”青年厉喝,“方才的传讯符应该已经发出,宗门援兵很快会到!”但血尸越来越多,足有三四十具,其中还有几具明显更加强大的银纹血尸。眼看阵法就要被冲破——夜宸出手了。一道幽蓝剑光如流星般划过,所过之处,五具血尸头颅齐飞。剑光未停,在空中化作七道分光,同时刺入七具银纹血尸心口。银纹血尸动作一滞,随即炸成漫天血雾。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三名天雷宗弟子愣住。待看清来人是夜宸时,青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夜阁主?”“先离开这里。”夜宸不多言,长剑连斩,清出一条血路。沈清辞等人也现出身形,灵狐族的月华箭矢如雨落下,精准点杀剩余血尸。片刻后,战场上只剩满地焦尸。青年强撑伤势,抱拳行礼:“天雷宗内门弟子楚惊雷,多谢夜阁主、诸位道友救命之恩。”“不必。”夜宸淡淡道,“你们为何会来迷雾沼泽?”楚惊雷苦笑:“三日前,宗门接到密报,说沼泽深处有邪修举行大规模血祭。师尊派我们师兄弟三人前来查探,没想到……”他看向肩头伤口,“在祭坛附近遭遇了噬魂殿四护法,若不是雷遁符,我们恐怕已经……”“祭坛已经毁了。”沈清辞上前,取出伤药,“你们查到了什么?”楚惊雷认出她的身份,神色更加恭敬:“见过沈院长。我们潜入祭坛外围时,听到了一些对话——”他压低声音,“噬魂殿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叫什么‘时空锚点’。他们说只要找到九个锚点,就能让‘圣眼’完全降临,届时整个大陆都会被纳入‘圣眼’的领域。”时空锚点?沈清辞与夜宸对视一眼——这恐怕就是时青记忆中的“复制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时空锚点,用于稳固裂隙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还有别的吗?”夜宸问。楚惊雷摇头:“四护法很快发现了我们,后面就是追杀。”他迟疑片刻,“不过……在逃跑时,我好像听到他们说,下一个锚点在‘幻海沙漠’。”,!幻海沙漠,大陆西北方的绝地,终年沙暴,传闻沙漠深处有海市蜃楼,能映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你们伤得不轻,先跟我们回狐岐山疗伤吧。”白芷长老道,“此地不宜久留。”楚惊雷看了看两个师弟,点头同意。众人快速撤离,终于在寻踪叶光华彻底熄灭前,冲出了沼泽范围。外面的空气清新得让人恍惚。回望迷雾沼泽,那片区域已经被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瘴气完全笼罩,仿佛一个巨大的伤口贴在大地上。“裂隙在自我保护。”沈清辞轻声道,“它将沼泽完全封闭了,防止有人再进入。”“也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夜宸补充。回狐岐山的路还算顺利。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万樱谷。沈清辞将神木之心交给白渊族长,族长仔细感应后,叹息道:“木灵本源几近枯竭,但核心意志还在。老夫会将它种在圣树旁,以灵狐族世代积累的月华温养。只是要等它重新发芽,至少需要三百年。”“三百年,总比永远枯死好。”沈清辞望向谷中那株高大的灵狐圣树,“而且……也许等我们封印裂隙后,大陆灵气复苏,神木重生的速度会加快。”安置好天雷宗弟子后,沈清辞回到孕灵池边休整。这次沼泽之行消耗极大,她需要至少两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夜宸也闭关疗伤,他在祭坛那一战中硬抗时空乱流,内伤比表面看起来更重。谷中暂时平静下来。但平静只持续了一天。次日傍晚,玄璃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它冲出房间,直奔白渊族长的竹楼。沈清辞被惊醒,紧随其后。竹楼内,白渊族长面前悬浮着一枚碎裂的玉简。玉简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此刻符文正在迅速黯淡。“这是灵狐族在外界的最后三处暗哨传回的紧急传讯符。”白渊族长声音沉重,“一刻钟内,三枚传讯符接连碎裂——意味着三处暗哨同时被拔除了。”“谁干的?”沈清辞心一沉。“传讯中断前的最后画面,是一面黑色的独眼幡旗。”白渊族长挥手,空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像:血色夕阳下,一座山谷中躺着数具尸体,尸体旁插着一杆黑幡,幡面上那只独眼正冷冷地“看”着传讯符的方向。“噬魂殿在报复。”玄璃在识海中道,“他们知道我们破坏了沼泽节点,开始清除灵狐族在外界的眼线。”白渊族长点头:“不仅如此,就在今天上午,修真界三大宗门同时遭到袭击。天剑宗山门被毁,死伤百余人;玄冰谷的寒脉被污染,千年冰髓尽数损毁;至于焚香阁……全阁上下三百弟子,失踪了。”“失踪?”沈清辞抓住关键。“对,不是死亡,是失踪。”白渊族长眼神凝重,“现场没有战斗痕迹,没有尸体,就好像那三百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但阁中供奉的祖师牌位全部碎裂,香炉倒扣——这是灭门之兆。”沈清辞握紧溯光珏,玉佩传来一阵悸动。她闭目感应,眼前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中,三百名弟子整齐站立,眼神空洞,身体正缓缓变得透明。他们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独眼图案,图案中央,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是复制。”她睁开眼,声音发颤,“裂隙在加速复制活人。它将那三百弟子全部‘复制’走了,原地只留下他们的‘空壳’,但空壳很快就会消散,所以看起来是失踪。”白渊族长脸色铁青:“你的意思是,噬魂殿在用人命喂养裂隙?”“不止喂养,是提供‘样本’。”沈清辞咬牙,“裂隙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完善它的复制能力。一旦它掌握了一个修士的完整记忆、修为、功法,它就能复制出完美的‘副本’。到时候……谁也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竹楼内一片死寂。窗外,万樱谷的樱花依旧盛开如雪,但众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沈清辞站起身,“幻海沙漠是下一个目标,我们必须赶在噬魂殿之前拿到那里的时空碎片。”“但你的身体……”白渊族长皱眉。“已经恢复了七成,足够行动。”沈清辞抚上小腹,“而且,孩子在成长。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时之眼印记正在与溯光珏共鸣——也许到了幻海沙漠,他能帮我们找到碎片的具体位置。”夜宸此时走进竹楼,他已调息完毕,周身气息更加凝实:“我刚收到暗影阁的传讯,幻海沙漠方向确实有异动。三天前,沙漠边缘的三个绿洲全部干涸,绿洲中的居民一夜之间全数消失,只留下衣物和生活用品。”“又是消失……”沈清辞握紧拳头。“还有一个消息。”夜宸看向她,“你父亲沈擎苍,带着三千靖国公府亲卫,已经抵达幻海沙漠边缘的‘黄沙镇’。他们似乎是追踪一批邪修去的。”沈清辞瞳孔一缩:“父亲怎么会去那里?”,!“不清楚。”夜宸摇头,“但传讯中说,沈国公在寻找一个人——你的庶妹沈玉娇。”沈清辞愣住了。沈玉娇?那个早在多年前就被揭露罪行、按理说应该被终身监禁的庶妹,怎么会出现在幻海沙漠?“难道……”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沈玉娇投靠了噬魂殿?”夜宸眼神一冷:“有可能。她对你恨之入骨,若有邪修找上她,以她的心性,确实可能投靠。”沈清辞沉默片刻,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坚定:“去幻海沙漠。我要弄清楚沈玉娇到底在搞什么鬼,更要拿到第三块碎片。”白渊族长不再劝阻:“老夫让白芷带二十名精锐随行。另外,这是灵狐族的‘破幻珠’,可抵御幻海沙漠的海市蜃楼幻境。”他将三枚乳白色的珠子分别递给沈清辞、夜宸和玄璃。“多谢族长。”众人连夜准备,第二天黎明时分,队伍出发前往西北方的幻海沙漠。临行前,沈清辞回望了一眼万樱谷中的孕灵池。池水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晕,她抚着小腹,心中默念:孩子,再帮娘亲一次。腹中传来温暖的回应,仿佛在说:娘亲,我会一直陪着你。朝阳升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而在万里之外的黄沙镇,沈擎苍站在城墙之上,望向沙漠深处。他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佩——那是沈玉娇小时候他送的生日礼物。“玉娇,你到底……做了什么?”风沙掠过城墙,带来远方的呜咽,仿佛沙漠也在哭泣。(第717章完):()灵狐涅盘:神医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