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英雄不再多言,转过身,背对著山门,踏上了那条通往山下的青石长阶。
沿著长阶一路下山,他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寻常迈步。然不过半个时辰,山脚已在眼前。
山脚处,一座凉亭静静佇立。
望去,亭旁正拴著三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鞍轡鲜明,神骏非凡。
而亭中正有一人端坐,大马金刀,气势儼然。他身后侍立著两名持刀护卫。
诸英雄眼神锐利,远远便已认出其人,正是那位锦衣卫指挥使,严无惧。
他心下微微一怔:这位师叔今日也要离去?倒是巧了。
心念电转间,他已来到亭前,合十行礼,不卑不亢:
“弟子拜见师叔。”
说话间,目光掠过严无惧身后那两人。二人皆身著飞鱼服,腰悬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装束。
“元真师侄这是要下山?”
“回稟师叔,正是。”诸英雄合十道,“弟子奉师命下山歷练,增长见闻。”
“巧了。”严无惧微微頷首,“我正要南下,回京师应天府。你我一路上正好作伴,让我送你一程如何?”
诸英雄闻言,心中暗忖:这么巧?
他面上不动声色,垂首道:
“多谢师叔美意。只是弟子此行为下山歷练,正想独自走走,不敢劳师叔费心护送。”
言语客气,礼数周全,却透著一股淡淡的疏离。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关心”,未免来得太突然了些。
他与这位师叔素无交集,今日不过是第二次照面。而对方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执掌天下特务机构,杀伐决断、心机深沉——这样的人,忽然对自己如此热络,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的警惕。
严无惧闻言,倒也不恼,只是微微頷首:
“那好吧。如此,我便不耽搁了。”
说罢,他步出凉亭,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韁绳一抖,那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勒马回望,目光落在诸英雄身上,意味深长:
“將来,你我京师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打马而去。
两名锦衣卫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骤雨,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诸英雄立於亭前,望著那远去的尘烟,久久未动。
晨光照在他月白的僧衣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千年古剎的晨钟。
身前,是未知且风起云涌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