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英雄微微一怔,旋即合十还礼,“哦?原来是何总捕。怎会在此?”
“唉,元真师叔,唤我何旗扬便是。什么总捕不总捕的,在师叔面前,晚辈可当不起。”何旗扬抬起头,脸上堆著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諂媚,又透著十足的亲近之意。
诸英雄目光掠过他肩头那鼓囊囊的包袱,隨口问道:
“何总捕这是要下山了?”他並未直呼其名。
何旗扬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顺势答道:
“正要返回武昌府。临行前,听闻元真师叔不日也將下山行走,晚辈便想著,无论如何也要来见师叔一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他日师叔若途经武昌府,千万要赏个脸,让晚辈尽一尽地主之谊。但凡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师叔只管吩咐,何某定当全力以赴。”
言辞殷切,情真意切,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诸英雄望著他,面上不动声色,“如此,便多谢何总捕了。”
“师叔太客气了。”何旗扬连连摆手,“我与师叔同出一源,都是少林门下,自当相互照应才是。说什么谢不谢的,倒显得生分了。”
又攀谈了几句,无非是些仰慕之辞、关切之语,何旗扬终於识趣地收住话头,躬身一礼:
“便不打扰师叔清修了。晚辈告辞,师叔多保重。”
“总捕慢走。”诸英雄合十还礼。
何旗扬转身,沿著石径大步离去。那皂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诸英雄立在原地,望著那消失的背影,面上那淡淡的笑容缓缓敛去。
专程在此等候,只为与自己道別——
这位七省总捕头,倒是个有心人。
只是这番心思,怕是用错了地方。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元澄的禪院行去。
此后几日,他依例入藏经阁,將那七日观书的赏赐用了。
虽说是“观书”,於他而言不过是温故知新,將那些早已收录的绝技,再细细揣摩一番。毕竟他选定的十门绝技,如今不过练成两门,正要趁此时机,潜心参研。
七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
少林寺山门处,晨光初透,松风徐徐。
诸英雄正在告別。
元澄站在石阶前,望著这位即將下山的师弟,眼中满是羡慕:
“我还不知何时才能下山行走歷练。
师弟此去,定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那时我在寺中也能听到你的名声。”
净缘那小沙弥挤仰著脸,两眼亮晶晶的,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诸英雄低头,又伸手摸了一把那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好好用功,等我回来,考较你的功夫。”
净缘重重点头,眼眶却已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