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动容,轻声道:「谢谢。」萧衍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温热:「不必谢朕。这是你应得的。是你用自己的聪慧和勇气,甚至鲜血,换来的。」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四目再次相对,空气中那暧昧的因子又开始活跃地跳动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某个煞风景的吃瓜系统提示音再次在阿依娜脑海中欢快地响起:【叮~恭喜宿主触发新瓜!爆料:刑部左侍郎王大人家昨夜后院起火,其最宠爱的第八房小妾与其豢养的西域波斯猫同时失踪,疑似私奔!王大人今日告假,在家痛心疾首,主要痛心的是那只价值千金的猫……】「噗——」阿依娜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却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萧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那熟悉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心声和系统提示音再次清晰入耳。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古怪,看着眼前又想笑又疼得眼泪汪汪的小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纵容的笑意。「又听到什么了?」他语气自然地问道,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阿依娜缓过劲来,看着他一副“朕已准备好继续吃瓜”的表情,忽然觉得,最大的秘密被共享之后,似乎……感觉也不坏?深宫之路或许依旧漫长,但至少从此,她不再是独自一人披着伪装艰难前行。她的君王,她的盟友,似乎……也即将成为她的良人。窗外,阳光正好。夜,深得如同泼翻的浓墨。大晟皇宫的瑶华宫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宫人们跪了一地,个个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龙榻之上,阿依娜面无血色地躺着,昔日那双灵动狡黠、盛满异域风情的眼眸紧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她的唇瓣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前雪白的寝衣被鲜血染透了一大片,那暗红的色泽,刺得人眼睛生疼。太医令颤巍巍地收回手,额头上冷汗涔涔,噗通一声跪倒在榻前,对着负手立在床边、周身气压低得宛若实质的帝王重重叩首。「陛下……老臣……老臣无能……那箭矢淬有奇毒,毒性猛烈,已、已侵入公主心脉……臣等用尽方法,也只能暂且吊住娘娘一口气,这毒……恕臣等实在……无力回天啊!」老人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话音未落,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翻起了白眼。萧衍的眼睛赤红一片,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修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能冻伤人的寒意:「无力回天?朕养你们太医院何用!救不活她,朕要你们统统陪葬!滚下去想办法!用尽天下所有的药,所有的办法!若是她……若是她真有万一,朕便拆了你们太医院每一块砖瓦!」他猛地甩开手,太医令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爬爬地退到外间,与其他面如死灰的太医们再次低声急促地商讨,虽然谁都明白,希望渺茫。「陛下息怒!」殿内所有宫人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砖里。萧衍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阿依娜脸上。那眼神瞬间从暴戾的帝王变成了一个近乎无助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微弱的脉搏跳动,几乎成了维系他理智的唯一细线。怎么会这样?白天她还在御花园里,故意用那半生不熟的官话,磕磕绊绊地「指点」一个小宫女找到了丢失的耳环,那副「懵懂」又暗自得意的小模样,让他憋笑憋得辛苦。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是了,是那只冷箭!来自围猎场外围观的「百姓」人群!目标是直指他而来的,电光火石间,却是这个一直被他视为需要探究、需要利用、甚至带着几分戒心的和亲公主,毫不犹豫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来,用她那单薄的身子,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她为什么那么傻?她不是一直很怕他吗?不是一直只想明哲保身,护着她的楼兰吗?【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启动紧急预案……能量不足……扫描毒素成分……扫描中……】就在这时,那个只有萧衍能听见的、冰冷的、被称为「系统」的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以往听到这个声音,总是伴随着各种令人啼笑皆非或心惊肉跳的「瓜」,此刻,这声音却让萧衍的心脏猛地一揪,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敢期待的希冀。「说!有什么办法!告诉朕!」他在内心疯狂地嘶吼,目光死死盯着阿依娜,仿佛这样就能催促那个神秘的存在。,!【……毒素成分分析完毕……乃混合多种西域奇毒而成……名为‘相思断肠’……解毒需……需极北苦寒之地百年冰莲为君药,辅以……】系统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失。「极北冰莲?在哪里?具体方位!」萧衍急切的追问,几乎要吼出声。【……能量……不足……地图……标记……】系统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沉寂下去,无论萧衍如何在心中呐喊,再无回应。但就在那一瞬间,萧衍的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副模糊的画卷:一片无垠的冰雪世界,一座陡峭的冰川之巅,一株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莲花在风雪中摇曳。位置信息模模糊糊,却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距离感——非常遥远,非常危险。「来人!」萧衍猛地起身,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旨意!即刻召集大内影卫最精锐的‘龙鳞’小队,备足御寒物资与最快马匹,由副统领周霆亲自带队,连夜出发,前往极北苦寒之地,寻找百年冰莲!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给朕带回来!」「是!」殿外候命的贴身内侍立刻领命,脚步匆匆而去。「再传!」萧衍的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们,「你们给朕听好了,在她……在公主醒来之前,你们的脑袋暂且寄存在脖子上。用尽你们平生所学,所有珍稀药材尽管用,太医院没有就去朕的私库取!吊住她的命,等冰莲回来!若期间再有差池,你们知道后果!」「臣等遵旨!臣等必竭尽全力!」太医们磕头如捣蒜,心中稍定,至少,暂时不用死了,而且有了明确的方向——虽然那极北冰莲听起来如同传说。安排完这一切,萧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到外殿候着。寝殿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跳跃的烛光下,阿依娜的脸苍白得像玉,安静得让人心慌。萧衍重新坐回榻边,用温水浸湿的软布,极其轻柔地擦拭她额角的冷汗和干裂的唇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阿依娜……」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温柔,「听见朕说话了吗?你不准有事,听到没有?」「你不是最会装傻充愣了吗?不是最会靠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在朕的后宫里混得如鱼得水吗?现在怎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了?」「楼兰……你不想护着你的楼兰了吗?你若死了,朕立刻发兵,让你的子民替你陪葬!你听见没有!」他的威胁听起来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那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萧衍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她的脸:「阿依娜?」阿依娜的睫毛颤抖得厉害,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眼神涣散而迷茫,没有焦点。「……冷……」她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萧衍立刻扯过更多的锦被将她裹紧,又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还冷吗?朕在这里,不怕。」阿依娜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剧毒和重伤让她意识模糊,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系……系统……别吵……好累……」她无意识地呓语,声音细若游丝,「……瓜……不好吃……想回家……」「……」萧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她知道!她知道自己能听到?!那个叫「系统」的东西,她一直是知道的?!那她……她那些「懵懂」的行为,那些看似无意的「提示」……一瞬间,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利用,所有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和隐藏在心中的惊涛骇浪,仿佛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她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在配合他演戏,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战战兢兢、语言不通、偶尔运气好到爆的傻公主!为什么?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楼兰?还是因为……不等他想明白,阿依娜又陷入了昏迷,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再回想她奋不顾身挡箭的那一幕,以及她无意识吐露的秘密……萧衍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以复加。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会失去她。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箭,刺穿了他所有的帝王心术和冷静自持。他猛地俯下身,不顾一切地将那个冰冷而脆弱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用自己的力量去留住她正在流逝的生命。「阿依娜……不准睡!睁开眼睛看着朕!」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哀求,「是朕不好……是朕一直试探你,利用你……朕早就该信你,早就该护着你……」,!「你不是细作,不是妖女……你是朕的……你是朕的阿依娜……」他将脸埋在她冰冷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灼烧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那颗从未轻易示人的心。「给朕一个机会……求你……别扔下朕一个人……」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卸下了所有心防,像一个失去最珍贵宝物的孩子,暴露出了内心最深的脆弱与恐惧。偌大的瑶华宫内,只剩下他压抑的、绝望的低语,和怀中人儿那微弱得几乎随时会停止的呼吸。窗外,夜色更浓了。而远赴极北的龙鳞卫,正带着唯一的希望,策马冲入这沉沉的黑暗之中。殿内,帝王的真心,终于在生死关头,昭然若揭。---瑶华宫内的空气依旧凝滞沉重,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萧衍紧紧握着阿依娜冰凉的手,那双曾经蕴藏着无数机敏心思和“吃瓜”趣念的眼眸,此刻紧闭着,只剩下微弱到令人心颤的呼吸证明着她还在顽强地与死神抗争。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萧衍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只要稍一错眼,她就会如烟云般消散。帝王的脆弱与恐慌只在那片刻的爆发中显露,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外间,太医们战战兢兢地低声讨论着药方,用尽毕生所学斟酌每一味药材的用量,试图稳住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宫内宫外,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下的煎熬。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迅疾的脚步声。影卫副统领周霆去而复返,他没有进入内殿,而是跪在珠帘之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