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惬意的宾大时光
人生中总有那么一段时光,它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也不曾有过任何波澜,可这段日子却让人感到珍贵,恍若一段不咸不淡的岁月,如和煦暖阳般舒适。
恰如林徽因与梁思成在康奈尔大学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但每日沉浸在学习与嬉戏中的他们享受着夏日的阳光与新鲜的空气,仿佛成了世间最无拘束的自由人。
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经意间他们完成了补习课程,一行三人乘车前往费城到宾夕法尼亚大学报道。然而,当他们踌躇满志地想要报读建筑系时,校方却告诉他们建筑系没有招收女学生的先例,而目前该科目亦不准备招收女生。学校认为建筑系的学生一般不分昼夜地在画室作图,作为女生若是夜不归宿对学校的口碑有所影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徽因措手不及,自与父亲游历欧洲开始,她便有了长大后学习建筑的梦想。在林徽因看来,西方的古典建筑在世界各国的建筑学领域都是佼佼者,她立志要将他乡的优秀建筑理念带回国,可在现实面前,她却有可能与梦想失之交臂。幸运的是,林徽因并没有因此放弃她的建筑梦,在三人稍作商议后大家一致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方法,让她先行报读美术系,并在入学后选修建筑系的课程。
于是,三人在各自报读了课程后正式成为宾大的一员。作为美国本土最著名的学府之一,依山傍水的环境让林徽因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江南山水中,她喜欢站在宿舍楼里观望一望无尽的草坪与远方校道旁的白桦林,偶尔三五异国知己聚集到一起感受蓝天白云的时光让林徽因更觉惬意。
也许是刚刚入学的缘故,宾大的课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频密,每天上午的课程结束后,下午就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很多人在空闲的下午都喜欢留在教室里练习绘图,而林徽因也很喜欢沉浸在学习中,提升自身学识。
林徽因的制图水平远不如班级里其他同学,因此自开学初她便发奋研读,从绘图到理论水平学习一律做到精益求精。很多时候,当同学们经过自习室时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林徽因身穿浅白中式上衣与深色长裙坐于绘画桌前,轻盈灵动的身姿与沉默无言的绘画板相得益彰,窗外的阳光投射在她身上,一身素衣仿佛披着光芒,使这一抹淡雅身影更显高贵。
恰是由于这种惊人的勤奋,加上林徽因与生俱来的悟性和艺术天赋,在短短几个月内,林徽因的学习成绩大幅上升,就连在清华美术社学习数年的梁思成对她的进步都大为惊讶。当她的作业与其他同学的一同挂在判分室时,她的作品总能获得最高的分数,深得绘画老师的赞赏。
与林徽因截然不同的是,梁思成很快就适应了刻板且平淡的学习生活,迅速成为班里的尖子生,并以大一学生的身份选修了高年级的西方建筑史课程。他喜欢在课间一头扎进图书馆,将搜寻来的文献内容记录下来,并根据文献内容在笔记本上绘制成画面帮助记忆,恰是这种踏实的学习方式为梁思成日后成为一代建筑大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有趣的是在这段校园生活里,充满灵气的林徽因与踏实勤奋的梁思成在学业上竟形成了互补。有时候,宾大建筑系的教授会布置一些趣味性十足的作业,如让学生们重新设计一座纪念碑或旧时城门。富有创造力的林徽因总能很快就完成一堆草图,但每当她想要深入设计时却又衍生了新的想法,无奈交作业的期限将至,她只能拿着一堆富有创意的草图在画图板上加班加点,此时梁思成总会及时出现,凭借着他娴熟的绘图技巧将林徽因的草图迅速化作精美的设计。
就连林徽因自己也承认,她是一个兴奋型的人,而梁思成出色的技术与沉稳的个性与自己形成了互补。这段时间两人逐渐培养出了默契,而这种默契一直陪伴了他们一生。
求学的日子总是如此轻松舒适,日复一日的学习并没有令他们感到枯燥,这段彼此相依的时光反而让他们更加期待未来。就在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梁启超寄来的家书更是解开了困扰林徽因许久的心结。书信上工整地写道:“我昨天做了一件极其不愿意做的事,去替徐志摩证婚。……我在礼堂演说了一篇训词,大大教训一番,新人及满堂宾客无一不失色,此恐是中外古今所未闻之婚礼矣……”
读罢家书,林、梁二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事情始末,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赴美留学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共同的好友徐志摩觅得佳偶,并喜结连理。按林徽因对徐志摩的了解,这位百年难遇的才子天生多情,并且展现出了对爱情独特的执着,因此一直以来宁缺毋滥的他必定是找到了毕生所爱,方才愿娶之入门。
后来,林徽因与梁思成从好友胡适的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始末:林徽因赴美留学后,徐志摩亦随后离开北京。1924年徐志摩与王庚的妻子陆小曼相爱,经过两年多的苦苦追求,陆小曼终于爱上了这位风雅才子,并不惜以与丈夫离婚的代价与其相恋,两人最终于1926年结为连理。得知徐志摩再度成婚,林徽因心头多年来的包袱终于卸下,与梁思成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亲密。
此时的林徽因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愉悦,她心无杂念地享受着美好的校园生活。人生便是如此,有时我们苦苦追求却求而不得,当我们放下它、成全它,反而会获得心灵的宁静。这世间最珍贵的美好或许就是拥有三五知己、忠心爱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