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谢过店主,回到铺子,将打听来的事告诉影。
影听后沉思:“如果是这样,苏胭脂的魂魄不安,不是等陆文修来,是不知道他已死,还在痴等。烧个纸人骗她,或许真有用。”
“但我觉得,老妇人还有事瞒着我们。”叶舟道,“她为什么四十年后才想起来做这件事?而且,为什么要扎个像胭脂的纸人烧给她?这不合常理。”
影点头:“确实。按理说,应该扎个陆文修的纸人烧给胭脂,让他们在阴间团聚。扎胭脂自己的纸人烧给她,这算怎么回事?”
两人都想不明白,但活已接下,只能先做。
叶舟开始扎纸人。他选了上好的宣纸,调了淡紫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上色。竹篾弯折出女子的身形,纸张一层层糊上,渐渐有了轮廓。
扎到第三天,怪事发生了。
那夜叶舟在铺子里赶工,扎纸人的面容。他对照画像,描画眉眼。画到眼睛时,忽然觉得画像上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再看。画像上的苏胭脂,那双丹凤眼确实在看着他,眼中似有泪光。
叶舟心中一寒,放下画笔。铺子里静得出奇,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他正要起身关窗,忽然听见一声叹息——极轻,极幽怨,像是女子的叹息。
“谁?”叶舟警觉。
无人应答。但油灯的火焰忽然跳了一下,变成幽绿色!
绿光中,纸人的轮廓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个真人在晃动。
叶舟背脊发凉,正要叫影,油灯又恢复正常。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这铺子里,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次日,他将夜里的怪事告诉影。影检查了纸人和画像,没发现异常。但她在画像背面,发现一行极小的字,之前没注意到。
字是用朱砂写的,已褪色,勉强能认出:“七月十五,子时,土地庙,不见不散——陆文修。”
果然是陆文修的笔迹。但在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添的:“胭脂,等我,我一定会来——纵是死,也要来。”
纵是死,也要来……陆文修写这话时,是否已预感不测?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土地庙看看。”影道。
“为什么?”
“既然怪事因那夜而起,去事发地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影顿了顿,“而且……我总觉得,老妇人要我们扎纸人,不只是为了祭奠那么简单。”
叶舟同意。两人决定,当晚去土地庙。
城南土地庙是座小庙,香火不旺,庙祝是个聋哑老人,早早就睡了。叶舟和影翻墙进去,庙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破窗照入。
庙不大,正殿供着土地公婆,偏殿堆满杂物。两人仔细检查,在偏殿墙角发现一处异常——那里的地砖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虽然重新铺好,但缝隙比别处大。
叶舟撬开地砖,下面是个深坑,坑里……有具白骨!
白骨穿着破烂的书生袍,身边有个褪色的荷包。影打开荷包,里面是几枚铜钱,还有一张纸,纸上字迹模糊,但能认出是陆文修写给胭脂的诗:“今生无缘共白首,来世定当结连理。”
看来,这真是陆文修的尸骨!他确实来了土地庙,但不知为何死在这里,尸体被藏于地下。
“是谁杀了他?”叶舟惊问。
影检查尸骨,在头骨后侧发现裂痕:“是被重物击打后脑致死。是谋杀。”
谁会在土地庙谋杀一个书生?除非……是不想让胭脂和他私奔的人。
苏家人?有可能。但苏家父母虽然反对,也不至于杀人。况且,尸体被藏在这里,苏家人怎会不知?
正思索间,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急忙躲到神像后。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提着灯笼,正是苏大娘!少的二十来岁,作书生打扮,面容清秀,但眼神闪烁,不像正经人。
“就是这里?”书生问。
“就是这里。”苏大娘指着偏殿,“四十年前,陆文修就死在那儿。我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