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和影心中一震。苏大娘亲眼看见?那她……
“奶奶,您真看见是我爷爷杀的?”书生问。
爷爷?叶舟愣住。这书生是……
“是你爷爷,我丈夫。”苏大娘声音冰冷,“那夜,他跟踪胭脂到土地庙,看见陆文修来了,就用砖头砸死了他,把尸体藏在这儿。”
原来苏大娘不是胭脂的亲姐姐,是嫂子!她的丈夫,就是绸缎商的儿子,胭脂被迫嫁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要杀陆文修?”书生问。
“为什么?”苏大娘冷笑,“他娶了胭脂,但胭脂心里只有陆文修,从不正眼看他。他恨啊,恨陆文修抢了他妻子的心。那夜知道胭脂要私奔,他就跟来,下了毒手。”
好一出悲剧!陆文修被情敌所杀,胭脂却以为被辜负,郁结而死。杀人者逍遥法外,还娶了心上人——虽然得不到她的心。
“那您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书生试探。
“想让你做件事。”苏大娘从怀中取出个纸包,“这是陆文修的骨头,我当年偷偷藏了一块。你找个道士,做法事,用这骨头和胭脂的遗物,做个‘姻缘咒’,让你爷爷在地下也不得安生!”
她恨丈夫,恨到要诅咒他永世不得超生!
书生接过纸包,有些犹豫:“奶奶,这……这不太好吧?爷爷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他活该!”苏大娘咬牙切齿,“他毁了两条人命,毁了我一辈子!我嫁给他四十年,没一天开心过!现在他死了,我也要让他在地下受苦!”
原来如此。苏大娘订纸人,不是为了祭奠胭脂,是为了施咒!她要扎个像胭脂的纸人,烧给丈夫,让丈夫以为胭脂来陪他了,放松警惕,然后用法咒折磨他!
好毒的心思!
叶舟和影在神像后听得心惊。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苏大娘接下来说的话:
“纸人已经订了,是个像胭脂的。等七月十五烧了,你就做法。记住,要狠,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书生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离开土地庙。
待他们走远,叶舟和影才出来。看着坑中的白骨,两人心情复杂。
“现在怎么办?”影问,“纸人还扎吗?”
“扎,但要换个扎法。”叶舟道,“苏大娘要的是报复,但我们不能让无辜者受累。陆文修已枉死,不能再让他尸骨不全;胭脂已含冤,不能再让她被利用。”
“你想怎么做?”
叶舟看着白骨,沉思良久:“我想……让真相大白。”
次日,叶舟照常扎纸人,但暗中做了手脚。他在纸人内部,用朱砂画了安魂符——这是清尘道长教的,能安抚亡魂。又在纸人心脏位置,藏了一小包东西:是陆文修荷包里的铜钱,和他写的那首诗。
七月十五,中元节,到了。
这夜,宁波城家家祭祖,烧纸钱,放河灯。苏大娘来取纸人,看到成品,很满意——纸人确实有几分像胭脂,淡紫衣裙,坠马髻,白玉簪,栩栩如生。
“叶师傅手艺真好。”她付了尾款,“今夜子时,我在家烧化。你们……要来看吗?”
叶舟摇头:“不了,我们有别的事。”
苏大娘也不强求,抱着纸人走了。
子时,叶舟和影悄悄来到苏家后院。苏大娘果然在院中设了香案,纸人摆在正中,旁边放着陆文修的骨头和胭脂的遗物。书生请来的道士正在做法,念着咒语,烟雾缭绕。
法事进行到一半,怪事发生了。
纸人忽然自己动了起来!不是被风吹动,是真的在动——手臂抬起,指向苏大娘!
苏大娘吓得后退:“怎……怎么回事?”
道士也慌了:“这……这纸人好像……有灵!”
话音刚落,纸人竟开口说话了!是个女子的声音,幽怨凄婉:“嫂子……你何必呢……”
正是苏胭脂的声音!苏大娘吓得瘫坐在地:“胭……胭脂?是你?”
“是我。”纸人继续道,“四十年了,我终于知道了真相。文修没有负我,他是被哥哥杀死的……嫂子,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