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没看,只伸手端起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菊花茶,抿了一口,喉结滚动:“这才第一张。后面九张,还有——”他指尖在键盘边缘轻叩,“三十七分钟。”
话音未落,左下角地图骤然扭曲,朱砂“X”位置迸裂出蛛网状裂痕,碎屑剥落处,隐约透出底下另一层更细密的墨线——那是被覆盖的、真正的古代水文图。
皮皮虾瞳孔一缩。
方云却笑了,把杯子放下,发出清脆一声响:“有意思。原图底下,还藏着一副贞观年间的长安城渠网图。”
他抬眼,目光如刀锋劈开满屏弹幕:“所以问题来了——你们说,我该不该,把这张图,挖出来?”
弹幕彻底静默。
三秒后,公屏被同一句话刷屏:
【挖!!!】
方云点头,手指悬于回车键上方,却迟迟未落。他忽然转头,看向皮皮虾:“小虾,你记不记得,早上开会时我说过一句话?”
皮皮虾一愣:“哪句?”
“我说——”方云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真正的流量密码,从来不是福利有多狠,而是观众愿意为你,暂停呼吸。**”
他按下回车。
地图碎裂声轰然炸响。
朱砂褪尽,墨线重生,一幅泛黄古卷在屏幕中央徐徐铺展:曲江池波光粼粼,龙首渠暗流奔涌,大明宫丹凤门轮廓清晰如昨……而在所有水道交汇的绝对中心,一点猩红朱砂,正随着直播信号,同步跳动。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58。3万。
公屏抽奖窗口倒计时归零,十万个ID在后台疯狂刷新,等待新一轮名额释放。
方云摘下耳机,揉了揉耳后压痕,对镜头露出今天最放松的一个笑:“好了,第一轮结束。接下来——”他忽然指向右上角ID池,“你们当中,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张贞观水图里,曲江池的流向,和《元和郡县图志》记载的,差了整整七度?”
弹幕瀑布般滚过,却没人敢发第一个答案。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考据题。
这是邀请函。
一封盖着千年朱砂印、由长安城砖缝里渗出的、通往真正游戏灵魂的邀请函。
而方云,正把毛笔,蘸饱了墨,悬在宣纸之上。
他等着的,从来不是答案。
是那支笔落下的第一滴墨,洇开时,整座长安城,会不会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