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奇书网>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一首歌前奏 > 承诺(第1页)

承诺(第1页)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悄然滑向“78”,一种奇异的、近乎妥协般的短暂平静,像一层薄薄的糖霜,覆盖在谢榆日益疲惫的身心上。这不是健康的松弛,而是精力透支殆尽后,一种放弃对抗、听任河流将自己带往下游的倦怠。那场模拟考后的无声崩溃,仿佛耗干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也让她彻底卸下了无懈可击的伪装。她不再试图在每堂课上都维持那种锐利的专注,不再强迫自己啃下所有刁钻的竞赛延伸题,甚至对周测排名的微妙下滑,也流露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那不再是衡量她价值的唯一标尺。

这种变化,落在时刻关注着她的林良友眼中,却被解读成一种积极的、令人欣喜的转折。她认为这是谢榆终于“学会了放过自己”,不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逼到悬崖边,是巨大压力下终于找到的一丝缝隙,是懂得“张弛有度”的开始。尤其当谢榆开始偶尔应允一些与学习无关的提议时,林良友心中的这份笃信便愈发牢固。

她会答应在晚自习前,被林良友拉着去操场边缘走几圈,即使她步伐缓慢,目光常常飘向远处暮色中归巢的飞鸟,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身旁人絮絮叨叨分享白天的琐事。她会在林良友硬塞给她一本封面花哨的青春小说时,真的翻上几页,虽然往往读不到一章,眼神就会失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最让林良友惊喜的是,某个被暖阳眷顾的周六午后,当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提议“我们翘掉下午的自习,去看场电影吧,就当是最后的疯狂”,谢榆在长久的沉默后,睫毛微微颤动,竟真的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很轻的“好”字。

那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绵的阴雨终于退去,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带着初夏将至的、恰到好处的暖意,将万物镀上一层明亮的、近乎不真实的金边。她们坐了四站路的公交,来到市中心一家有些年头的电影院。大厅里弥漫着爆米花甜腻的奶油香和旧地毯微尘的气息。林良友坚持买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像个准备充分的孩子,雀跃地牵着谢榆微凉的手,走进光线昏暗的放映厅。

片子是部无厘头喜剧,情节简单,笑点直白。放映厅里坐满了趁着周末出来放松的年轻人,笑声此起彼伏。林良友很快沉浸其中,被滑稽的表演逗得前仰后合,不时用手肘轻轻碰碰身边的谢榆,附在她耳边低声吐槽或分享笑点。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林良友抓得欢快,谢榆则吃得斯文而缓慢,一颗,又一颗,指尖捻起金黄的米花,送到唇边,咀嚼的动作很轻,仿佛那酥脆的声响也是一种打扰。银幕的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流转,明明灭灭,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空茫,映着变幻的光,却并未真正投入那喧闹的故事里。只有在林良友碰她,或低声对她说话时,她才会微微偏过头,在昏暗中投来一个极淡的、几乎融在光影里的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很小,却让林良友心头一片温软。

影片进行到后半段,有一段稍显激烈的街头追逐戏,配乐陡然变得急促,鼓点密集,刹车声和叫喊声混杂。就在一个突如其来的、不算特别响亮的汽车鸣笛音效炸开时,林良友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谢榆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是被吓一跳的那种轻颤,而是一种从内部骤然收缩的僵硬。她侧过头,借着银幕反射的、跳跃的光,看见谢榆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左手迅速抬起,指尖用力抵住了左侧太阳穴,但仅仅一瞬,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放了下来,重新搁在膝盖上,慢慢蜷握成拳,指节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青白。

“怎么了?音效太吵了?”林良友凑得更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榆冰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关切。

谢榆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同样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没事……可能冷气有点足,头有点凉。”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影院里的冷气确实开得很足。

林良友立刻拿起自己搭在腿上的薄款针织开衫,轻轻披在谢榆单薄的肩膀上。谢榆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将开衫往身上拢了拢,手指捏着衣襟边缘,指尖依旧微微蜷曲着,泄露着一丝未能完全平复的紧绷。

散场时,夕阳正以最慷慨的姿态渲染着整条步行街。金色的光芒流淌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涂抹在琳琅满目的橱窗上,也柔和地笼罩着每一个行人。空气里飘荡着烤鱿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以及各种美食混杂在一起的、令人愉悦的市井气息。人潮熙攘,笑语喧哗,是与校园和题海截然不同的、鲜活生动的人间烟火。

林良友被这气氛感染,兴致高昂,紧紧牵着谢榆的手,像两条灵活的鱼,在温暖的、带着食物香气的人流中穿梭。

“快看!那家奶茶店好像出了樱花限定款,粉粉的,我们去买好不好?”她指着不远处排起长队的网红店铺,眼睛亮晶晶的。

谢榆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停顿了两秒,才轻轻“嗯”了一声,说:“好。”

排了五分钟队,终于轮到她们。林良友兴致勃勃地点单,谢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有些涣散地望着店员身后那些色彩缤纷的配料罐。当林良友问她要不要加珍珠或椰果时,她像是愣了一下,才缓缓摇头:“不用,原味就好。”

拿到奶茶,林良友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又将杯子递到谢榆唇边:“尝尝?不是很甜。”

谢榆就着她的手,小口啜吸了一下,粉色的液体润湿了她淡色的唇瓣。她细细品味了片刻,点点头:“嗯,还好。”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喜爱,但也没有排斥。

她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亮晶晶的发卡、头绳。林良友被一枚做成小狐狸形状、镶嵌着细碎水钻的发夹吸引,拉着谢榆凑近看:“这个好可爱!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只?”

谢榆的目光落在那个发夹上,看了几秒,睫毛轻轻颤动,低声说:“……嗯,是有点像。”

“买下来吧?你戴着肯定好看!”林良友兴致勃勃。

谢榆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在学校也用不上。”她的理由很实际,林良友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坚持。

走到一处光线很好的街角,背后是一面爬满翠绿藤蔓的老墙,夕阳恰好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温暖的光晕。林良友忽然兴起,拿出手机:“我们在这儿拍张照吧?就一张,留个纪念。”

谢榆似乎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来往的人群,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声:“好。”

林良友调好角度,将谢榆拉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谢榆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在镜头对准的瞬间,她还是努力调整了表情,微微扬起嘴角。她的笑容很浅,带着些许刻意调整的痕迹,不如林良友那样灿烂自然,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林良友的方向,瞳仁里清晰地映着林良友的笑脸,也映着身后漫天温柔的霞光。就这一眼,让林良友觉得一切足矣,心里满胀着甜软的幸福感,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被夕阳镀金的、看似完美无瑕的午后。

最终,那杯樱花奶茶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谢榆悄悄放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她解释说“有点腻”;小狐狸发卡也终究没有买;照片倒是好好地存进了手机。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她们并排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半开,傍晚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轻柔地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沉闷的气息,也拂动两人的发丝。

谢榆似乎真的累了,上车没多久,就将头轻轻靠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安静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车辆的行驶,她的脑袋偶尔会因为颠簸而轻轻磕碰玻璃,但她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眉心微微蹙着,即使在休息中,也未能完全舒展。

林良友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软得一塌糊涂。那些细微的异常——电影的僵硬、奶茶的浅尝辄止、拍照时的不自然——此刻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只觉得,谢榆终于肯放松下来,肯依靠她了。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谢榆搭在腿上的手背。谢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像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她的手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了林良友的手指。她的手心有些凉,但那份回握的力道,却带着真实的、不容置疑的依赖。

林良友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更汹涌的温柔填满。她放轻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累了就睡会儿,到了站我叫你。”

“嗯……”谢榆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是将头微微偏转,从冰冷的玻璃窗上移开,轻轻靠在了林良友的肩膀上。一个全然信任和依偎的姿态。

那一瞬间,林良友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肩膀上那一点真实的重量,和掌心相贴的、微凉的触感。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安,仿佛都被这个简单的依偎姿势驱散到了九霄云外。谢榆只是太累了,压力太大了,现在正在慢慢调整,正在学着依赖她。她们会一起走过这段最难熬的路,然后手牵手走进南京大学的校园,拥有光明的、彼此依偎的未来。她如此坚信着,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靠在她肩上的谢榆,呼吸虽然平稳悠长,但眉心始终笼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的褶痕,而那与她交握的手,指尖的温度也始终没有真正暖起来。

然而,生活并非总是裹着糖霜的甜梦。这层由误解和希望编织的、甜蜜而脆弱的薄纱,终究会被现实不经意地刺破,露出下面日渐扩大的、令人不安的裂隙。

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教室里的空气闷热而凝滞,只有电风扇不知疲倦的转动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良友被一道有机化学的同分异构体推断题困住了许久。她将常见结构都画了出来,却总觉得遗漏了什么,那种感觉如鲠在喉。习惯性地,她将习题册轻轻推到谢榆面前,用笔尖点着那道题,压低声音求助:“榆榆,你帮我看看,这个C5H10O2的酯类同分异构,我是不是少算了一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榆从面前厚重的《电磁学专题精讲》中抬起头,眼神还残留着沉浸在复杂推导中的一丝茫然。她接过习题册,目光落在题目上。她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这很简单”的了然神情,而是微微蹙起了眉,视线在题干和已知结构式之间来回移动,看了很久。久到林良友以为她在思考某种极其精妙、跳脱常规的解法。但谢榆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不是思考的专注,而是一种……困惑,甚至带着点费力辨识的挣扎。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题目旁边的空白处划动,留下一些断续的、无意义的短线,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怎么了?这道题……有陷阱?”林良友心里咯噔一下,凑得更近些,几乎能闻到谢榆发间淡淡的柠檬草香气,也看清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晰的困惑。

谢榆抬起眼,看向林良友,那眼神里的茫然尚未完全散去,她迟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个……题目里对于这个烷氧基结构的描述,‘视为一个整体单元参与成环’,这个限定条件……是不是有点模糊?怎么理解它对异构体数目的影响?”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