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
感动之余,也有点对于他如今如履薄冰的生活的担忧。
封衍又问,“所以想回去了?”
哽咽声顿住了一瞬,她诚恳地摇了摇头,“那、那倒没有。”
封衍被她可爱的小模样逗笑,手下更用力地胡噜了一下她的小呆毛,语气中带了些宠溺的味道,“你倒是诚恳得可爱。”
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微微从他的臂弯里抬起头去看他的目光,嘴里嘟囔道:“实话而已。”
说完她又忍不住感慨,“禧儿信里的话,基本和李从风说得差不多。我看完其实挺欣慰的,他盼着我回去,盼着有人能帮他辅佐他,开始懂得争抢和自保,这是一件好事。”
封衍略微唏嘘,“长成而今。这样,他在背后应当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这话说得没错,成长的残忍苦痛卫禧在七八岁的年纪就已经咬牙捱过来了。
温扶棠无奈地叹了口气。
封衍抬起手指,不经意地卷了卷她颊边的碎发,“倘若京中局势真的不妙,咱们也不是非不能回去的。”
既然已经决心要留在北昭和众子民共进退,代入起来那个皇宫也不是多令人无法忍受。
毕竟是救国去的,有了这个初心在,一切便都不觉得让人那般无法忍受了。
温扶棠抬头看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才那样义正言辞地拒绝卫岁,转头就灰溜溜地回去柴桑,未免有些太过没脸面了罢?”
他但笑,她又道:“再说现在全天下都已经晓得太后薨逝了,我再回去,也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了,还有我们的事,若是被有心之人翻出来大肆宣扬,定会引来不小的风波和非议。甚至可能连卫禧都会被我们的事所牵连。没有那个高权带给我巩固朝局的红利,我又何必让自己非受困于风卷残云的罗烂之中呢?像如今,我站在局外,不是一样可以有利于江山社稷吗?”
他反复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也是那么回事。便应和着点了点头,“很晚了,先过来洗漱罢。”
她嘟囔着应声,随手将信纸折回到信封里,转头慢慢悠悠地挪步过去洗漱。
之后福康又在城中留下多待了两日,等到第三个日头的下午,四个人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吃了顿晚饭,接着福康和李从风便启程准备回宫了。
彼时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福康换上了一身新在成衣铺子里买到的心仪红裙,在余晖中笑得灿如夏花,“我走啦,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回来咯。”
她说:“下辈子罢,如果有下辈子,我们都生得寻常一点。做什么长公主,又做什么北昭太后?统统不做了。就是两个平平无奇的采茶女,整日一起在陌上辛勤劳作”
温扶棠有点想哭,但她努力忍住了,故意噘嘴道:“不要,谁要做个苦兮兮的采茶女啊?不那么高贵,至少也要是个世家行不行啊?”
福康被她逗笑,捂着嘴巴半晌没接上话。她看着她唇畔的笑,也不自觉地跟着乐得更开怀。
而后温扶棠由衷道:“但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心,我也是一样有的。无论下辈子我们是什么,我都要许愿生在你的隔壁。早一点遇见你,早点和你多走一些路。看你嫁得良人,看你承欢膝下,看你儿孙满堂。”
福康皱眉煞有介事地打断她,“得了啊,怎么说得好像你要投胎成我娘似的?”
温扶棠乐呵呵,“也行啊,有苦难我都替你背。”
她不服,“我看你就是存心要占我便宜!”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