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来世
封衍对温扶棠这副略显狗腿的模样十分不屑一顾,有些懒得再听他们絮叨,便端起水盆转身准备出门去打水洗漱。
此时屋里除了封衍之外,再没有个旁的侍奉的下人。
李从风余光瞥到封衍起身要走,顿时也如坐针毡起来,慌忙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从风该带的话已经带到了,很晚了,就不多叨扰您休息了。从风这就告退。”
说完,他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跟在封衍后面也出去了。
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温扶棠默默地将那个玉坠子揣进了怀中,俯身拿起了那封被放置在桌角的信。
拆开来看,稍显稚气却笔锋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母后亲启:
一别数月,母后万安。
闻母后在明月城一展身手,救诸多百姓于危难水火,禧儿心中大喜又大恸。
喜您又立伟业,救千万民于水火,恸您自伤筋骨、身形憔悴,所损耗之根基,需要将养一年半载甚至更久才能滋补回来。
然,总归喜多于忧。
母后天生慧丽,走到何处都该是熠熠生辉之辈,受人前后追捧,万般爱护,是以禧儿从不担心明珠蒙尘、无人问津。
至于禧儿自己如今,也算得过且过。
只唏嘘于经当时母后的一番指点教诲,而今方后知后觉朝中究竟都是谁怀有异心。
曾经以为的良师益友,其实骨中卑劣粗鄙,无端令人心寒至极。
慧眼已开,便识得阖宫狼目诸多、四面楚歌,禧儿不胜心灰,亦万般无奈。
所幸听闻李从风所言,您是一直坚定地在走自己想要的路,这使人略感欣慰。
您的安定,是禧儿如今最大的慰藉了。
至于那枚坠子的缘由,李从风应当已经亲述予您了,过多细节,禧儿便不再多赘述了。
只万望母后从此周游逍遥之际,能多留万分之一的心思于京中。
千言万语道不尽思念,字里行间几缕心绪成灰。
悲兮叹兮,惟一句万望重逢。
禧儿敬上。
温扶棠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封衍打完水回来,正好瞧见她在揩泪,于是赶紧放下手中的水盆,走过来安慰她,“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她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顾着默默地摇头。
封衍一手将人按在胸口处来回摩挲着她的头发,俯眼看了一眼她手中展开的书信,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