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家为
再多的嬉笑怒骂也掩盖不了刹那间翻滚上心头的情绪失控。
福康佯装平静地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而后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头也没回地朝她罢了罢手,徒留一个潇洒而去的背影。
那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那个背影在之后的许多年里,依然在温扶棠的记忆最深处熠熠生辉。
从此山高路远、关山万重,温扶棠再也没有看过那个指着自己鼻子嬉笑怒骂的人了。
她与福康的一切停留在了这一年的盛夏,蝉鸣声呜咽,泪声也斑驳。
封衍搀着她慢慢往回走,她在泪落下来的瞬间佯装浑不在意地仰头看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色。
她无比叹息地安慰自己,其实这样也很好了。至少从此福康在自己心中,就永远都定格在这一刻荣华倾城中。
明艳透亮,万般流光。
福康走后,温扶棠和封衍也动身东去了。
沿途一连走了三四座城池,都是有些颓靡衰败的迹象。
最后逗留的那座城,才待了六日,便已经出现了两次劫匪围城抢掠的事故。
第一次事发是在半夜,劫匪来的时候,老板立刻颤巍巍地将准备好的钱财拱手奉上,是以温扶棠和封衍在楼上都没有听到什么多余的响动,这场打劫就已经匆匆结束了。
第二次事发是白日,封衍和温扶棠当时就在一个茶馆喝茶听戏。
劫匪锣鼓喧天地闯进来时,封衍不悦地皱起眉头刚打算出去与人对峙一番,结果却被好心的驿站掌柜给拦住一把拉进了临时躲避的小地窖里。
老板苦着张脸,“这伙子贼人可太凶悍了,小兄弟,你不要和他们去硬碰硬啊。”
封衍不满地皱眉,“当地的府兵呢?官员呢?怎么都没有人出来管管吗?”
当真是离京越远越不受天朝管束,这地方的官员懒政到让人气愤。
老板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心碎,封衍忍下心中的愤慨和唏嘘,转过头透过地窖里的缝隙,默默地看着劫匪恣意地耍闹了一通后扬长而去。
脸色一时间差到了极点。
经过这一遭,两人从地窖出来也没什么继续听戏的心情了。
简单地吃了顿饭,两人并肩在街上溜达回走,封衍沉静地思忖了片刻,而后转头和她道:“阿棠,我想留在这。”
温扶棠脚步没停,只是微微挑眉看他,“说说看。”
封衍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道:“阖宫的杀伐我们斗不过,玩弄权术心机我们也不是京中那些元老的对手。除掉一个温子成,已是险些堪堪赌上了你的一身性命。这种一换一的事做一次就够了,终归不是救国的长久之计。”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笑容中带了点微妙的意味,“所以我们不如转换一下思路,去看看那些对北昭疆土虎视眈眈的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