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边,不见星光。
萧家的牛车缓慢而平稳地走在街道上。
最终也没有见到皇上,萧墨染有些失望,但并不慌乱。
贾后牝鸡司晨,东平王自堕身份甘为驱使,他瞧不上他们的行径,也不愿与之为伍。
再说状况也不到那一步。
太傅杨劭党同伐异,专权跋扈,一度不把新登基的皇上放在眼里。皇上为稳固帝位,借贾后之手除去杨劭实属正常。
父亲的确做过杨相的学生,不过几天,名义上的师生而已。自从十七年前父亲故去,两家的关系就淡了,近些年更是毫无往来,根本称不上“同党”。
即便有人给萧家泼脏水,他也不怕。
蓦的,眼前闪过一道冷冽如刀的目光。
他猛一激灵。
天空压下无边的黑,远远望去,萧家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就像两滴血虚浮在半空中,莫名诡异。
萧墨染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诡异”的感觉。
大石狮子旁人影闪过。
长随厉声喝道:“谁?出来!”
“公子,是、是小的。”一个粗壮汉子跪在车前。
萧墨染很是意外,这人是他留在白鹤镇暗中看顾玫儿的家奴远川,没他发话,不得擅离。
莫非玫儿有事?
“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语速很快,透着急躁。
此时长随已颇有眼色的避开了。
“回公子的话,小的老娘病了,小的实在放心不下,回来看看……”远川眼神闪烁,满是心虚。
幸好天黑,他又低着头,牛车上端坐的主人没有发现。
“她如何?”语气更厉。
“……挺好的,还跟以前一样。”
得知玫儿安好,萧墨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但随即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孝道为重是没错,奴身却不同,一身一体都是主人的,任你娘老子也得往后放。
此刻有事,他没功夫管教远川,随手扔把钱,“缺什么药只管问王管家要,处理好家事后赶紧回去!”
跪伏在地的人忙不迭应声。
牛车进门,远川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说实话,白鹤镇那女郎情况如何,他压根不知道。
公子被老夫人叫走的第二天,夫人身边的管事就到了,话里话外透着公子即将迎娶世家贵女的意思,又提起与他一同进府的几个家生孩儿,如今不是提了管事,就是做了庄头。
只有他,苦哈哈地守着小破镇子,半点油水都捞不着。
他日少夫人进门,能不能容下白鹤镇那女郎还两说,唉,肯定容不下的,不然夫人也不会派人提醒他。
远川抬头看看黑洞洞的萧家大门:不跑回来表忠心才是傻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