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得入神,门外突然传来河生的声音:“白大哥,”他刚踏进门,愣了一下,“石老爹和清儿也在啊?”黝黑的脸上泛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石老爹看到河生,冷着脸离开了诊堂,河生无措地挠了挠头。
白行之心中了然。
“河生兄弟,找我何事?”白行之问道。
“白大哥,我看你总坐在那椅子上睡,这脊梁骨可扛不住,”说着便扛着几块木板进了里间,“我们给你打了张床,给你放这,夜里好歹能躺平歇着。”
顾惜闻言愣了一下:“白公子,你”
从她醒来后,她便知他时时守在她身边。两人共处一室,起初她还有些紧张和无措,他说识得她,可她并不记得,对她而言他是个陌生的男子。后来见他对自己从未有逾矩的行为,且他身上有种淡淡的松木香气,让她莫名的熟悉和安心,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他同她说,他歇在里间,却不知原来他日日只睡在椅子上,心中除了感激还有愧疚。
白行之觉察出她的情绪,开口安慰道:“你不必在意,我是男子,不妨事。”
“嗯。”顾惜低头应了一句,心中不免在想,她与这白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当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普通的友人吗?
不多久,河生便拼凑出了一张床,清儿也帮忙整理出了一床铺。
白行之谢过二人后,他们便离开了。
他斟酌片刻后说道:“顾小姐,日后你睡里间,我睡外间,更为妥当些。”虽然这里外只有一帘之隔,但总比现在要强些。
这山里的庄民似乎对这男女大防之事不太讲究,又或是认定他们二人之间关系不菲,从未考虑顾过这些。
“好。”顾惜应道。
第二日清晨。
顾惜待白行之出去了以后,摸索着坐到了诊堂的案桌前。
她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是清儿给她弄来的,说是待她眼睛好了便能用上。
这几日清儿便是在这里给她梳妆的,可她也不能一直麻烦人家,所以今日决定自己尝试一番。
奈何看不见,她在台面上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找到了木梳,可那长发刚拢起又掉了下来,想找个东西固定住又找不到。她似乎并不擅长这梳妆之事,一时间急得手足无措,眉头轻蹙。
白行之从隔壁拎了饭食过来,便看见她坐在镜前,阳光落在她的发间,柔和得让人心颤。
那个瞬间他在想,若时间能永远留在这一刻,他也并不觉得还有什么遗憾。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银色发簪,递到她的手上,柔声说道:“别慌。”
顾惜窘迫地说了声谢谢。
她微凉的指尖捏住了那带着暖意的发簪,似乎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她将那簪子仔细地固定到自己的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日后她得勤加练习才行。
白行之盯着那簪子,忽觉有些恍惚,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这簪子还能别到她的发上。
那日送她回顾府前,他去了附近的一个茶寮,那里有烟雨楼的探子给他留的消息。在去往马车的路上,偶然路过了一银楼,看见了这簪子,觉得与她很是相配,不由得驻足,最后竟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只是后来这簪子没有送出去。
他在上面刻下了她的名字,起初只是想留个念想,可他日日拿在手上,最后竟成了他的心魔。
“白公子,白公子”
顾惜叫了几声,白行之才回过神来。
二人吃过早饭后,清儿过来寻她,说要带她一起去捡果子。
顾惜很是高兴,她每日待在这小屋里,确实闷得慌。
清儿搀着顾惜出门,白行之在另一旁虚扶着。
刚出了诊堂,清儿就发现了她头上的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很是好看。
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头上怎么”话未说完,就接收到白行之递给她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不再言语。
她本来想说怎么多了个簪子,之前可没有。
到了捡果子的地方,顾惜在树下咬着果子,周围的庄民时不时地逗逗她,她笑得唇角弯弯。
有胆子大的,还会拿她和白行之开玩笑,她顿时羞红了脸,无措地往他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