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之回他们一个眼神,他们便噤了声不敢再造次。
他目光缱绻地看着她,只觉得这偷来的日子,每时每刻都让他无比留恋。
三日后。
石老爹刚把顾惜眼睛上的布条拆了下来。
“怎么样?能看见吗?”清儿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屋内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惜开口。
白行之尽管脸上神色淡淡,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顾惜睫毛颤得厉害,那晃眼的光刺得她的眼睛发胀发疼,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直到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她开心地说道:“能看见!”
一抬头便撞进了白行之温润的目光里。
她怔楞地问道:“你是白公子?”眼前的男子很是好看,有一种出尘的气质,那眉眼她总觉得似曾相识。
白行之微笑颔首。
顾惜还未回过神来,其他人便纷纷让她也辨认下自己,她一一都猜出来了,失明那几日她对声音格外的敏锐。
众人一番闹腾后,便都先去干农活了,说忙完这两日便同她庆祝一番。
屋内只剩下白行之和顾惜。
顾惜有些紧张地往案桌前走去,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她在铜镜前端坐着,待看清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镜中的女子,青眉如黛,眼含秋水,本应是美丽的,可那脸颊上却横亘着几道浅疤,扎眼得很,看着狰狞可怖。
她轻抚脸上的那些伤痕,抬头问他:“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
白行之迎向她的目光,认真说道:“不难看。”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只要是你,在我眼里都好看。
顾惜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行之以为她在伤怀,继续宽慰道:“莫要难过,石老爹说能恢复原貌,只是要费些时日。”
顾惜抬眼,笑着说道:“白公子,我没有难过,我只是在想,日后该拿什么东西挡一挡,免得吓人。”
白行之闻言愣了愣,随即轻笑了一声。
他怎么忘了,她本有倾国容貌,却自愿扮丑,又怎会在意这些。
即便她失忆了,性子却没有变。
*
两日后的傍晚,清儿他们忙活完了,说要带她去溪边捉鱼烤鱼吃,庆祝她复明。
顾惜一听也来了兴致,总觉得自己从前应该没有干过这事,应该别样有趣。
到了河边,她学着他们的样子挽起裤腿和袖口在水里扑腾,却一条也没抓到,顿时有些泄气。
她给自己鼓鼓气,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条鱼,往前猛地一扑,水“哗啦”一声溅湿了她额前的发,连她身旁的白行之也没能幸免,俊俏的脸上挂满了水滴。
顾惜愣了愣,她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白行之,随即促狭一笑,接着又羞赧地微微红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作弄于他。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她在翠玉轩捉弄他的模样,她的性子看着沉静,实则有些俏皮,也许是她的病,让她不敢放纵做自己。
顾惜掏出方巾叠成了小块,刚要递给白行之,不慎踩到了青苔,脚下猛地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载去。
白行之时刻注意着她,眼疾手快地伸臂捞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入怀里。
她的脸撞上了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那熟悉的松木香气,心跳突然乱了,一时竟忘了反应。
直到耳边响起庄民们打趣的声音,顾惜才急急地推开了他,她将头埋得极低,脸上烫得吓人,耳根也红透了。
白行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这一刻竟生出了抢夺她的念头。
夜色降临后,溪边燃起了篝火,木柴“噼啪”迸着火星,映得众人脸庞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