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三人准备离开。
凌帆行到半路顿住身形,看向一浑浑噩噩身影。
“又有生人进入阴间,这阴官域漏的跟筛子一样。”
锦瑟道:“阴阳失衡,阳间和阴间通行不难,偶尔还会生成临时缝隙,一些执念较高的生魂就会被吸入阴间。”
“我看此人就是如此!”
“哦!”
凌帆瞥见那人,迷迷糊糊的向著牢房方向行去。
“有些奇怪,我们不若看看他所为何事!”
却说此人名为席方平,有父亲名席廉性情憨厚,因田產纠纷与同村富户羊某结下怨仇。
羊某为人刻薄狠戾,生前便常仗势欺人,死后魂魄入冥仍不甘休。
他进暗中勾结阴差,变卖阳间家產,换得大批冥资贿赂阴间官吏,竟买通鬼差將席廉的魂魄强行拘至地府。
阳间的席廉本无大病,却一夜之间气息奄奄,临终前攥著席方平的手,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羊…鬼…”的模糊声响,似有天大冤屈。
席方平悲痛欲绝,守灵之夜竟恍惚看见父亲的魂魄浑身是伤、双腿溃烂地跪在灵前,哭诉自己在阴间被狱吏百般拷打。
“筋骨皆断,日夜受锥刺之苦。”
眼见父亲含冤而死,阴间更是暗无天日,席方平怒极攻心,当晚便立下誓言:“父冤不雪,儿魂不归!”
隨即气绝,魂魄离体直奔冥府。
他的魂魄刚入阴间,便被刺骨阴风裹挟,眼前是昏天黑地的迷雾,耳边满是冤魂的哭嚎。
他凭著一股执念找到关押父亲的冥狱,只见席廉被铁链锁在墙角,伤口化脓溃烂,连呻吟都无力发出。
狱吏见他是生人魂魄,本想驱赶,却被席方平怒声喝止:“我父若有罪,当依冥律公审,岂容尔等恶鬼私刑欺凌!”
凌帆摩挲著下巴对著锦瑟说道:“才来两日就见两次冤屈,此界鬼王真乃你说良善之辈。”
锦瑟白了他一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辈!”
两人来了兴趣接著看,那席方平是个读书人,以为阴间和阳间一样。
连夜写下状纸,字字泣血,详细陈述父亲与羊某的恩怨、羊某行贿的传闻,以及父亲魂魄受虐的惨状,次日一早便奔往城隍庙递状。
此城隍庙处在阴阳二界之间,可通行阴阳,凌帆带著锦瑟、春燕使了个隱身术跟隨查看。
二女见了又是一阵惊讶,城隍也算鬼神,竟完全发现不了他们三人身影。
却说城隍端坐殿上,面色阴沉,接过状纸仅扫了几眼,便以“无凭无据,涉嫌诬告”为由驳回。
席方平爭辩间,瞥见城隍案头摆著羊某生前常把玩的玉如意——那分明是阳间之物,竟出现在冥府公堂,瞬间明白其中猫腻。
他还想再言,却被衙役拖出殿外,棍棒加身,席方平被打得皮开肉绽,仍高呼『城隍不公”。
魂体更是透出灼灼白光,锦瑟见了讚嘆:“此人心怀公义,魂冒清气,可惊鬼神,如若死在秦广王域,可为一地判官!”
凌帆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嘲讽笑道:“果然是人如鬼、鬼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