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浑浊的眼睛努力地睁开一条缝,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愤怒和哀求,死死地盯着秦淮如,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行……妈,不能啊……”秦淮如崩溃地摇头,眼泪汹涌而出。那是她丈夫啊!就算再不堪,也是一条人命啊!
“有什么不能的!”贾张氏恶狠狠地说,
“他现在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活着拖累全家!你想想棒梗!棒梗都快饿死了!为了你儿子,你还在乎这个废人?!”
棒梗!儿子!
这两个字击中了秦淮如最脆弱的地方。她看着饿得面黄肌瘦、躲在奶奶身后偷偷看着这边的儿子。
再看看炕上奄奄一息的丈夫,内心天人交战,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最终,母性的自私和对现实的绝望,压倒了她最后一点良知和夫妻情分。
她没有再反对。
贾张氏见她默认,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
她走到炕边,看着眼神充满恐惧和哀求的儿子,没有丝毫心软,反而伸出手,颤抖着。
却又坚定地,拉过那床又黑又硬的破棉被,慢慢地,盖住了贾东旭的口鼻……
贾东旭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刻骨的怨恨,他拼命地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决心己定的母亲。
他的腿无力地蹬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嗬嗬”声,最终,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秦淮如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泪模糊了视线,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眼睁睁看着,那床棉被下,丈夫的生命迹象一点点消失。
首到最后,彻底归于平静。
贾张氏松开手,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的扭曲表情,既有点后怕,又有一种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秦淮如,冷冷道:“哭什么哭?还不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说是病重没挺过去!”
这一夜,贾家格外安静。没有哭声,没有咒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贾家传出了贾东旭“病故”的消息。
院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各异。有唏嘘的,有麻木的,也有像吴天这样,心知肚明,冷眼旁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