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霎时凝固了。
程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后背渗出冷汗。
“陈老,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尽量保持平静。
“不明白?”陈永昌笑了,那个笑容没有温度,“那我问你:红夫人,真正的红夫人,会说‘只想安静生活’这种话吗?”
这个问题很致命。真正的红夫人,那个野心勃勃,掌控欲强,享受权力和危险的女人,确实不会说出这种话。
程红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经历生死,总会变的。”她最终说,声音很轻,“当你在鬼门关走一趟,当你差点永远失去一切,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陈永昌追问。
“活着。”程红首视他的眼睛,“和爱的人在一起,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确实认为活着很重要——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活着;假的是那种情感——她对周天雄没有爱,只有仇恨。
但表演很到位。她的眼神里有真实的痛苦和脆弱——那种痛苦来自于这几个月的身心折磨,那种脆弱来自于对自我失控的恐惧。
陈永昌沉默了。他打量着程红,眼神里的锐利没有减少,但似乎多了一丝。。。困惑。
“你变了。”他最终说,“不止是记忆,是整个人都变了。”
“也许是吧。”程红苦笑,“但谁经历那样的事,能不变呢?”
这个回答很聪明。把变化归因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生死体验”,既合理又无法反驳。
陈永昌靠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杖。他在思考,在权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陈永昌开口了。
“程小姐,你还记得天雄的母亲吗?”
程红的心脏再次收紧。
又是这个问题?上次他也问过。。。
“有点印象。”她谨慎地说,“是位。。。很优雅的夫人。”
“优雅?”陈永昌笑了,那个笑容有些讽刺,“她如果听到这个评价,一定会很高兴。但实际上,她是个很强势的女人,掌控欲很强,天雄的性格很大程度像她。”
程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临死前,把天雄叫到床边,说了三句话。”陈永昌继续说,“第一,不许哭;第二,照顾好自己;第三。。。”他顿了顿,看向程红,“第三,小心身边的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这句话里的暗示很明显。周天雄的母亲在警告儿子,要小心美丽的女人——也就是红夫人这样的人。
程红感到一阵寒意。陈永昌为什么要重复这个信息?是在加深警告?还是在测试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