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住宅房,车库通透,干净明亮,袁晞熄了火,椅背放倒一些。
这一等,到了十点多。
冬天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还是有些凉,她把大衣裹紧,闭上眼。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她从浅眠中惊醒,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收货号码发来的短信:
“到了。”
袁晞一下子坐直了,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发丝,还好她只迷糊了十几分钟,人看起来没那么萎靡不振。
袁晞下了车,从后座把画一幅一幅搬出来,小区的物业值班室还亮着灯,她跟保安交涉了几句,推着装画的小推车进了负一层车库的电梯。
电梯直达4层。
门在她面前打开了。
齐槐雨站在门口。
她施然站立,浓密的长发垂落肩侧,面容比起两年前多了一分沉静,她依然旖旎,美艳,但棱角有所收敛。
她看到袁晞,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那种重逢时应有的剧烈情绪,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臂,漠不关心地看着她,像看一个送快递的人。
齐槐雨低头,看了一眼门口放着的画框,
“拿进来吧。”
袁晞的眼神暗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弯腰把画一幅一幅搬进玄关。
五幅画靠在玄关的墙边,气泡膜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的动作很稳,小心翼翼地安放它们。
齐槐雨站在两步之外,打开手机。
“尾款转你。”
“不用了。”
袁晞低着头,淡淡地说。
齐槐雨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哦对,”她扯了扯嘴角,“你把我拉黑了,钱转不过去。”
袁晞的眉心抽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滑了几下,把Q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她在转账页面输了一个数字:50000。
“今天限额了,还有五万,明天我——”
话没说完。
齐槐雨两步跨过来,一挥手把她的手机打掉了。
手机砸在玄关的瓷砖上,屏幕朝下,发出一声闷响。
“袁晞。”
齐槐雨的牙骨都在咯咯作响,“你怎么敢的?”
她的眼神剜人。
“你怎么敢来?在我面前,跟我说这种话。你是不是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每一个字都带着两年的重量,她的思念与痛苦无人知晓,怨恨放大数倍,七百多个日夜压缩在几句话里,还不够表达万分之一。
袁晞抬头看着她。
两年没见。
齐槐雨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穿着一件贴合曲线的黑色高领,袖子推到了手肘,她的腕骨锋利凸出,眼眶里的红是愤怒烧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