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第178章 杜康美酒敬前尘匠心独运铸新程下（第2页）

这顿饭摆在小院的石磨上——如今这石磨既是工作台，也成了饭桌。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白菜炖豆腐，一碟新做的五香豆腐干，再加上赵国栋带来的苹果。简简单单，却是豆腐坊这些年来最热闹的一顿饭。

远山给每人倒了小半杯汾酒。酒液清亮，在粗瓷酒杯里微微晃动。

“这第一杯，”远山举起杯，“敬国栋兄弟。谢谢你送的工具，也谢谢你的祝福。”

赵国栋端起杯子，手有些抖。他看着对面的玉娥和远山，看着他们并肩而坐的模样，心里那道坎忽然就平了。他仰头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烧到心里，却把某些东西烧化了，烧干净了。

“第二杯，”玉娥举起杯，眼睛亮晶晶的，“敬这黄河水，敬这豆腐坊，敬咱们所有街坊邻居。没有大家帮衬，就没有柳记豆腐的今天。”

李秀兰也举起杯：“玉娥说得对。这些年，多亏了大家。”

王婶、李大爷都端起杯子，小小的院子里，瓷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

“远山啊，”李大爷嚼着豆腐干，“你这机器弄好了，往后打算咋整？”

远山放下筷子：“李大爷，我们想先往县城供销社送一批试试。如果卖得好，就往邻县拓展。这豆腐干能放半个月，运输也方便。”

“价格呢？”王婶问得实在，“可比散卖的贵吧？”

“是要贵一些。”玉娥接过话，“包装要成本，配料也讲究。但我们算过，一斤豆子能做七两豆腐干，比做豆腐利润高。而且这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赵国栋一首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供销社的王主任，我认识。他媳妇是我表姑。如果需要，我可以帮着引荐。”

院子里又静了。

远山和玉娥对视一眼。玉娥先开口：“国栋哥，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赵国栋给自己又倒了小杯酒，“远山兄弟有技术，你有手艺，这是正经事。能帮上忙，我也高兴。”

他说这话时表情平静，眼神清澈。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

饭后，赵国栋真的领着远山去了供销社。王主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正拨弄着算盘对账。听了来意，他拿起样品仔细端详。

“包装是像那么回事。”他拆开一块，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良久，点点头，“味道不错，有特色。比咱们现在卖的豆腐干强。”

“那您看……”远山有些紧张。

“先送五十斤试试。”王主任很干脆，“按一斤一块二收，包装要整齐，生产日期要标清楚。如果卖得好，下个月可以加量。”

一块二！远山心里飞快计算——一斤豆子西毛钱，加上配料、包装、煤火，成本大概七毛，一斤能净赚五毛。五十斤就是二十五块，快赶上豆腐坊三天的利润了。

走出供销社，初夏的阳光明晃晃的。远山握着手里的订货单，手心都出汗了。

“谢谢国栋兄弟。”他郑重地说。

赵国栋摆摆手：“是你们东西好。”他顿了顿，“远山，好好待玉娥。她……不容易。”

“我明白。”

两个男人在供销社门口分别，一个向东回豆腐坊，一个向西去农机站。走出一段，远山回头，看见赵国栋的背影在人群里渐渐模糊。他知道，这个人会是他和玉娥一辈子的朋友，也是他们这段婚姻最初的见证者和祝福者。

回到豆腐坊，玉娥正在收拾碗筷。见远山进来，她急切地问：“怎么样？”

远山扬了扬手里的订货单：“五十斤，一块二一斤。”

“成了！”玉娥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远山眼疾手快地接住。两人握着同一个盘子，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眶都湿了。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什么事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