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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杜康美酒敬前尘匠心独运铸新程下（第3页）

“妈！供销社订咱们的豆腐干了！”玉娥的声音带着哽咽，“五十斤！”

李秀兰愣了下，撩起围裙擦擦眼角：“好，好……你爹要是知道……”

“爹会知道的。”玉娥轻声说，“等第一批出货那天，咱们用豆腐干祭拜爹。”

接下来的日子，豆腐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每天除了做正常的豆腐供应，还要加班做豆腐干——浸泡、磨浆、点卤、压制成型、卤制、烤制、包装，每个环节都不能马虎。

远山负责技术和包装，玉娥负责生产和品控，李秀兰包揽了所有家务和后勤。小院里从早到晚飘着豆香和香料味，机器的轰鸣声和石磨的转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勤劳的乐章。

第五天，第一批五十斤豆腐干全部完成。远山仔细检查每一包，确保密封完好，标签清晰——标签是玉娥手写的“柳记五香豆腐干”，下面小字标注生产日期：一九八二年六月十五日。

送货那天，远山借了辆自行车，后座两边各挂一个大竹筐。玉娥帮他绑牢实，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两个馒头：“路上饿了吃。”

“放心，晌午前准回来。”

自行车吱呀呀地驶出小巷，拐上黄河堤。晨风吹动远山的衣襟，他回头，看见玉娥还站在院门口挥手。阳光洒在她身上，碎花褂子洗得发白，却比任何红装都好看。

供销社收货很顺利。王主任当场拆开一包，放在柜台上试卖。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七八包。买的人都说：“这豆腐干劲道，越嚼越香。”

“看来下个月得加量。”王主任对远山说，“你们回去准备准备，下个月先按一百斤送。”

回程的路上，远山骑得飞快。风吹在脸上，带着黄河水汽的，也带着豆香的甘甜。他想快点回去，告诉玉娥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想再买台小石磨专做豆腐干，告诉她想在院子里搭个棚子扩大生产……

他想告诉她很多很多，关于现在，更关于未来。

豆腐坊里，玉娥一边做豆腐一边等。每过一刻钟就看一眼日头，磨豆子时总往门口瞧。李秀兰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年轻真好，心里揣着盼头，眼里就闪着光。

日头正中的时候，自行车铃响了。

玉娥扔下滤布就跑出去。远山满脸是汗，眼睛却亮得灼人：“成了！王主任说下个月要一百斤！”

两人在院门口相视而笑，笑得像个孩子。李秀兰端出晾好的绿豆汤：“快进来喝口水，看这一头汗。”

下午，他们用新出锅的豆腐干祭拜了玉娥爹。小小的牌位前，整整齐齐摆着三块豆腐干，一杯清水，一炷清香。

“爹，”玉娥轻声说，“您传下来的手艺，女儿没丢。您看，咱们的豆腐干卖出去了，以后还能卖得更远。您放心，我会把柳记豆腐好好做下去，做得比您当年还要好。”

香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变成淡淡的青雾。远山站在玉娥身旁，默默鞠了三个躬。他知道，从今往后，这豆腐坊、这手艺、这担子，都有他一份了。

黄昏时分，最后一板豆腐卖完。玉娥和远山坐在石磨边，看着天边的晚霞。黄河水被染成金红色，滔滔东流，永不停歇。

“远山，”玉娥忽然说，“等攒够了钱，咱们把店面扩大一点吧。后院还有空地，能搭个正经的作坊。”

“好。”远山握住她的手，“不止要扩大店面，将来还要注册商标，做成品牌。让‘柳记豆腐’像这黄河水一样，流到更远的地方。”

“你说，能流到省城去吗？”

“能。不仅能到省城，将来还能到更远。”远山的声音坚定，“玉娥，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夜幕降临，小院里亮起灯火。明天，石磨还会转动，机器还会轰鸣，豆腐的香气还会飘满整条小巷。

但有些东西己经不同了——那台旧机器开始了新生，那瓶汾酒见证了和解，那包豆腐干打开了新的可能。而并肩坐在石磨边的两个人知道，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涛声阵阵，如歌如诉。

这黄河边的岁月，正酿出新的故事，飘出新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