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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陋室新芽共浇培暗亱明灯映前路下（第2页）

“十天半月……”玉娥眼睛亮了，“那就能往县城以外送了！”

“嗯。我算过，如果豆腐干用盐、香料处理好，密封包装，送到邻县供销社应该没问题。”远山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简易的图纸，“这是我想的改良方案……”

两人头碰头地研究起来，连天黑了都没察觉。李秀兰点了油灯放在石磨上，昏黄的光笼着两个年轻人专注的侧脸。她悄悄退到厨房，和面、剁馅，准备包饺子——按老规矩，新女婿上门第三天该吃“团圆饺”，虽然他们的婚事没按老规矩办，但这饺子不能少。

夜里起了风，黄河的涛声比往日急些。

远山在灯下拆卸机器，玉娥在旁边打下手。锈住的螺丝要用煤油浸泡，她就去找小瓶子；需要扳手钳子，她就去借——王婶家男人是木匠，工具全。

“远山，你看这个齿轮。”玉娥指着机器内部，“是不是缺了两齿？”

远山凑近看，眉头皱起来。确实，传动齿轮磨损严重，这要换起来又得一笔钱。

“先用着试试。”他说，“我调整下传动比，也许能凑合。”

夜深了，李秀兰包好的饺子摆在盖帘上，像一群小白鹅。她看看窗外，小两口还在院子里忙活，就烧了锅开水，下了一盘先煮了。

“吃了再弄。”

热腾腾的饺子端到石磨上，韭菜鸡蛋馅的，香得很。三个人就着月光吃夜宵，远山吃了第一个就说：“妈，您这饺子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李秀兰给他碗里又夹了两个，“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妈说。”

正吃着，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三人抬头，见赵国栋站在栅栏外，手里提着的正是白天那瓶汾酒。

空气静了一瞬。

玉娥站起身：“国栋哥，这么晚了……”

“我来送酒。”赵国栋走进来，把酒放在石磨上，“白天远山兄弟不收，我想了想，这酒得送。不是送礼，是贺你们新婚。”他看向远山，“我赵国栋说话算话，玉娥选了你是她的主意，我认。这酒，你们新婚之夜该喝一杯的。”

远山也站起来：“国栋兄弟，白天是我……”

“听我说完。”赵国栋打断他，从怀里又掏出个小布包，“还有这个，是我爹当年用的工具箱。听说你们在弄机器，应该用得上。”

布包打开，是一套保养得很好的工具：扳手、钳子、螺丝刀，甚至还有把少见的进口梅花扳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太贵重了。”远山说。

“工具就是用的，放我那儿也是生锈。”赵国栋顿了顿，“远山兄弟，玉娥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玉娥说：“以后有什么难处，该开口就开口，咱们还是街坊。”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三人沉默地看着那瓶酒和那套工具。良久，李秀兰轻声说：“国栋这孩子……心是好的。”

远山拿起那把梅花扳手，正好能卡住机器上最别扭的那颗螺丝。他试了试，严丝合缝。

“玉娥，”他说，“咱们欠国栋兄弟一份情。”

“嗯。”玉娥看着那瓶汾酒，忽然有了主意，“远山，等咱们第一批豆腐干做成了，第一包送给国栋哥尝尝，好不好？”

“好。”远山重重点头。

后半夜，风停了，涛声也缓下来。

机器终于拆解完毕，所有零件清洗、除锈、归类放好。远山在小本子上记下需要购置的配件：加热板一块，齿轮两个，传送带三米……

“大概还要三十块钱。”他算了算，“剩下的钱，够买第一批包装材料。”

玉娥盘腿坐在他身边，就着油灯的光看那些零件：“远山，你说咱们的豆腐干，真能卖到外地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