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大长老,咱们终于等来了支援!”
这时其他驻守在这里的刘家族人也纷纷上来道喜,天知道他们多么迫切援助到来,只是传送阵那边先是张家人出来,后面又是王家人出来,本以为他们后面可能出来的人会是他们刘家。
风从西荒深处吹来,带着沙砾与腐骨的气息,像是大地在低语着被遗忘的誓言。秦飞站在雪原尽头,衣袍破碎,发丝结霜,掌心紧握着那枚猩红如血的“罪”符。它不像前几枚那样温顺地融入体内,反而不断震颤,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内部咆哮嘶吼,试图撕裂他的意志。
他知道,“罪”不会轻易臣服。
它要的是祭品??不是生命,而是良知。
每一步前行,体内的四符便与“罪”激烈碰撞,生与死循环加速,梦与醒交替闪现,竟在他经脉中形成一道漩涡般的力场。这股力量不仅压制“罪”的反噬,更悄然唤醒了某种沉睡于血脉深处的东西:那是母亲临终前种下的禁制,名为“归途引”。据传,此术唯有在集齐五符之前、心志未毁之时方可激活,能指引持有者找到“九符之源”??也就是一切命运的起点。
可代价是,一旦启用,施术者将再无法回头。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秦飞喃喃,任由那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顺着脊椎直冲脑域。刹那间,他眼前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北岭乱坟岗为眼,南疆祭坛为口,东域皇都为心,而西荒深处,有一座倒悬于空中的青铜塔,塔底刻着八个古字??
**“念起则生,执灭方安。”**
“念”符所在。
也是井墨最后出现的地方。
传说中,西荒曾是上古情劫之地。三千年前,一对恋人因触犯天规被镇压于此,女子化作风沙,男子凝为石像,唯有一缕执念不散,最终孕育出第五枚天命符文。“念”非爱,亦非恨,而是人心中最深的羁绊与不舍,越是纯粹的情感,越能让“念”觉醒。
而取符之法,正如命运之书所言:
>一者,令最爱之人彻底遗忘你;
>二者,亲眼见其所爱之人死于怀中。
无论哪一种,皆是诛心。
秦飞闭上眼,指尖轻抚胸口。那里已经空了好几次,每一次失去记忆,都像是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剜去灵魂的一部分。他曾记得妹妹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记得母亲哼过的摇篮曲,记得酒神醉后唱的那首荒腔走板的小调……如今这些全都不见了。
但他还记得井墨的声音。
她说:“师兄,我等你回来。”
就这么一句话,撑着他走过焚心城的烈火,熬过天启城的精神风暴,挺过紫金殿的因果审判。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去确认一件事??
她是否还活着?
三日后,秦飞抵达西荒边缘。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黄沙静止在半空,如同时间本身已被冻结。远处,那座倒悬的青铜塔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塔尖朝下,插入一片漆黑裂缝,宛如天地被刺穿的心脏。四周散落着无数具干尸,皆面向塔门跪拜,双手合十,脸上凝固着安详至极的笑容。
他们都是失败者。
那些为了追寻所爱而踏入此地的人,最终都被“念”吞噬,沦为执念的养料。
秦飞一步步走向塔基,脚下沙粒忽然流动起来,竟自动铺成一条小径,通向塔门。与此同时,空气中泛起涟漪,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左耳后那颗小痣清晰可见。
“井墨……?”秦飞喉咙发紧,几乎不敢呼吸。
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温柔似水:“师兄,你终于来了。”
他想上前,却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
太容易出现了。
而且……她的气息太平静了。真正的井墨,即便再克制,眼中也会藏着一丝担忧与急切。可眼前这个人,眼神太过清澈,清澈得不像活人。
【透视超给力】瞬间开启。
世界分解为数据流,他看见女子周身并无经脉运转,也无心跳波动,甚至连魂魄轨迹都是虚幻的??她是“念”所编织的幻象,是这座塔用来诱捕强者的饵。
“你是假的。”秦飞低声说。
“我是真的。”她轻声道,“只要你相信,我就存在。”
话音落下,整片空间骤然扭曲。黄沙化作春雨,荒原变作桃林,一座竹屋静静立于溪畔,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晃。那是他们在神武宗外门时共同搭建的小居,他曾答应带她回来养老,却从未兑现。
屋内传来琴声,幽怨缠绵。
秦飞走进去,看见真正的井墨坐在窗边抚琴,青丝垂落,侧脸映着烛光,美得令人窒息。她似乎察觉不到他的到来,只是反复弹奏同一段旋律??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奏响的曲子,名叫《归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