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幻象井墨站在身后,轻声问,“你说过,听完这首曲子,就娶我进门。”
秦飞浑身僵硬,手指攥得发白。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可心还是痛了。
“我不该来的。”他咬牙转身,“我早该明白……你若真活着,绝不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可我确实等了你十年。”她忽然哽咽,“你在外面经历生死,我在塔里数着日子。每一天醒来,我都告诉自己:今天他一定会来。可每一天睡去,我又骗自己:明天他会到。”
秦飞停下脚步。
“你说谎。”他冷笑,“真正的井墨不会求救。她宁愿化成灰,也不会让我面对这种选择。”
“那你告诉我??”幻象逼近,眼中泪光闪动,“如果真是她站在这里,你会选哪一个?让她忘记你?还是看着她死?”
空气凝滞。
答案早已注定。
无论哪一个,都是毁灭。
“我会毁了这座塔。”他缓缓抽出神王剑,剑锋指向虚空,“然后把‘念’符劈出来,哪怕它要把我的心掏空。”
话音未落,整座桃林轰然崩塌!
幻境碎裂,现实重现。青铜塔剧烈震颤,塔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思念之力喷涌而出,几乎让秦飞当场跪倒。那不是攻击,而是共鸣??“念”感应到了他体内残存的记忆碎片,正试图将它们尽数剥离,补全自身。
而在塔顶,一道虚弱的声音穿透时空:
“师兄……别进来……快走……”
是井墨!
这一次,不是幻象!
秦飞双目赤红,提剑便冲!
塔内无阶,唯有螺旋向上的血色纹路,踩上去如同踏在心跳之上。每一层都封印着一段记忆:有孩童时期兄妹嬉戏的画面,有母亲怀抱婴儿低声祈祷的场景,也有酒神拍着他肩膀大笑的模样……这些都是他曾失去的部分,如今却被“念”收集起来,作为诱饵,引他深入。
他不停步。
哪怕心如刀割,也要前行。
直至第七层。
房间中央,井墨被锁链贯穿四肢,悬于半空。她的身体近乎透明,显然已将大部分生命力献祭给了“念”符。而在她胸前,一枚晶莹剔透的符文缓缓旋转,形如两颗相互依偎的心脏,正是“念”之本体。
“你来干什么……”她艰难抬头,嘴角溢血,“快走……这是唯一能困住‘念’的方法……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离开……”
“所以你就把自己当成囚笼?”秦飞声音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
“你不明白……”她苦笑,“‘念’会选择最痛苦的方式完成传承。如果你强行夺符,它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死去……而如果你让我遗忘你,我这一生就再无意义……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直到时间耗尽……”
“我不接受。”秦飞走上前,伸手抚摸她冰冷的脸颊,“你说过,你若前行,我必相随。现在轮到我说了??你若不走,我便陪你一起死。”
他猛然运转四符之力,以“醒”破幻,以“梦”遮天,以“生”续命,以“死”断缘,强行切断锁链与符文之间的联系!
“不!!”井墨尖叫,“你会被反噬的!!”
“我知道。”他微笑,“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比命更重要。”
刹那间,天地失声。
“念”符暴怒,化作万千情丝席卷而来,刺入秦飞七窍,直钻识海。它开始强行抽取他关于井墨的所有记忆:初遇时她递来的那一碗热汤,暴雨夜她为他包扎伤口的手指,分别前她藏在信里的那朵干枯桃花……
一幕幕,一帧帧,正在消失。
而与此同时,井墨的身体逐渐恢复色泽,意识也愈发清明??因为“念”正在将属于她的记忆归还。
“不要……求你了……停下来……”她扑进他怀里,泪如雨下,“我宁愿永远困在这里,也不要你忘了我……”
“可我不能让你牺牲。”他紧紧抱住她,“这一路,我背负了太多哭声。但如果连你都要用遗忘换我前行……那我宁愿不要这力量。”
就在最后一段记忆即将消散之际??
那是某个夏夜,他们在山顶看星星。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师兄,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