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淮尘刚刚冲出包围圈,下一秒,大孽渊屠的黑暗触手已如影随形而至,朝着他的身体卷来。
他目光一敛,回身就是一枪,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枪尖雷纹大亮,引动周遭稀薄的雷气,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之矛,狠狠刺入追得最近的那条漆黑触手!
枪上蕴含的太玄圣气和至阴至邪的戾气剧烈冲突,发出滚油泼雪般的声响。
太玄圣气的克制阴邪的特性发挥作用,触手被雷光炸开一个大洞,冒出焦臭的黑烟,追击之势为之一缓。
然而,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烦人得很……
殷淮尘心中焦躁,脚下瞬步开启,身体化作流光从触手缝隙中钻出。然而还没等他站稳,楚映雪的身形就已经到了!
银枪舞动,化作漫天寒星,她毕竟是八品巅峰的沙场宿将,枪法狠辣老练,招招致命,配合军阵残余的压制,给殷淮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殷无常,放弃吧。”
楚映雪一枪震开灼夜枪的雷火,银罡吞吐,封死殷淮尘左侧去路,“你走不出这归墟岛的。”
殷淮尘借着枪势向后飘退,脚踏一根横锁稳住身形,闻言,嘴角扯起一抹带着血丝的冷笑:
“楚将军,用一城无辜者的命,换一千人的自由,你手中的枪,可还稳当?”
楚映雪的银枪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世事两难,总有取舍。”
“好一个取舍。”
殷淮尘格开一记直刺,“血凰近卫,守护苍生……你们坚守百年的军旗,还扛得住吗?”
银枪再次化作夺命寒星疾刺而来,枪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仿佛要将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都灌注其中。
楚映雪咬着牙,道:“我身后,是与我同生共死百年千余袍泽!他们的命,也是命!”
殷淮尘挡下这含怒一枪,灼夜枪上的雷光吞吐,差点被楚映雪的力道震散。
“楚将军,你看清楚了,你看清楚你身后那些人!”
他厉声喝道,目光扫过那些在军阵中眼神难掩挣扎与茫然的士兵,也扫过更远处,那些闻讯正在赶来的,同样被百年孤寂磨去了光彩的身影。
“他们跟着你,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苦熬百年,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他在暴雨般的枪影中狼狈闪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无数和镇泉城百姓一样无辜者的鲜血和性命,铺成自己回家的路吗?”
“你们百年的煎熬,百年的等待,为的是这一天吗?”
“住口!”
楚映雪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喊,“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眼中冰封的湖面彻底炸裂,露出底下翻滚的痛苦。
“整整百年,我们守在这里,与这不见天日的死寂为伴,外面沧海桑田,王朝更迭,谁记得归墟海眼里还有一群被遗忘的孤魂野鬼?!”
“秦释驾崩,新的人皇登基,可有只言片语传于我等?可有援军?可有补给?甚至……可有赦令?”
她的枪尖在颤抖,指向殷淮尘,又仿佛指向另一处,“我们是被时光遗忘的弃子,是史书上都不会多提一笔的尘埃,坚守?守护?守护谁?谁又值得我们去守护?”
百年遗忘的委屈,被背叛的愤懑,对未来的绝望,沉重得让人窒息。
她一枪狠过一枪,仿佛要将所有不甘与绝望撕碎。
“与其在这坟墓里发臭,不如用这身骨头,给兄弟们换条活路,哪怕这条路是脏的,是臭的,是血淋淋的……”
她咬着牙,道:“至少……他们能看见太阳!能活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