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她咬牙忍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批到第三本时,一阵眩晕袭来。
眼前发黑,手中笔一颤,墨迹在奏本上晕开一团污迹。
沈知安以手撑额,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
她看着那团墨迹,苦笑摇头,取过新纸重新誊写。
便在这时,榻上传来轻微响动。
沈知安抬眼望去。
陆莳不知何时半睁了眼,目光朦胧地望着她这边。
高热让她视线模糊不清,只隐约看见烛光下,一个戴着银面具侧影,伏案疾书。
那一瞬间,陆莳恍惚了。
她仿佛回到以前,自己扮作女宠,陪伴沈知安时光。
「若蘅?」
陆莳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梦么?还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她闭上眼,再睁开,那侧影依旧在。
银面具在烛光下,泛着熟悉光泽,低头书写的姿态,微微蹙眉的神情…
「真是你?」
心中涌起酸楚。
若是梦,她愿长眠不醒。若是幻觉,她甘愿沉溺。
沈知安听到那声呢喃,手中笔一顿。
她缓缓转头,面具下的眼睛望向榻上。
四目相对。
陆莳怔怔望着她,眼中是迷茫,是渴望,还有深藏的痛苦。
沈知安放下笔,起身走到榻边。她握住陆莳的手,指尖冰凉。
“是我。”她轻声说。
陆莳手指微颤,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别走…”她喃喃道,声音破碎,“若蘅…别走…”
“不走。”沈知安俯身,隔着面具,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我在这儿,永远在这儿。”
陆莳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仍在梦中。她松开手,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沈知安直起身,看着她沉沉睡去,眉宇间那抹痛苦终于舒展开来。
她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阅奏本。
这一夜,乾元殿后殿烛火未熄。
…………………
次日清晨,林墨轩送来汤药。
沈知安接过药碗,先以唇试了温度,才小心翼翼扶起陆莳,一勺勺喂她服下。
陆莳昏沉中,仍会无意识地吞咽,偶尔呛到,沈知安便轻轻拍抚她背,动作娴熟。
喂完药,她又为陆莳擦拭身体,换上干净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