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陪着她,才是真要了我命。”沈知安轻声道,目光扫过二人,“朝中可有异动?”
顾微禀道:“钟老与杨老坐镇内阁,秦昭等年轻官员协力,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对外仍称陛下受惊静养,卫王协理朝政。”
沈知安点头:“去取奏本来。紧急的,需即刻批复的。”
顾微一怔:“您要…”
“她笔迹,我学得会。”沈知安淡淡道,“早年刻意模仿过,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年,太后在深宫之中,一面辅政,一面暗中研习陆莳字迹笔法。
她心中一酸,不再多言,转身去取奏本。
…………………
夜深了。
沈知安坐在榻边,手中湿帕轻轻擦拭陆莳额上冷汗。
动作温柔至极,像对待易碎珍宝。
陆莳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什么,无意识地侧了侧头,朝她手心靠了靠。
沈知安手指微颤,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云儿,我在。”
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痛苦的蹙眉。
沈知安擦完额头,又解开陆莳衣襟,为她擦拭脖颈、胸口。
指尖触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江南箭伤、宫变刀痕、还有更早年在边地留下的印记…
每一条,都诉说着这个人曾经历过的生死。
泪水模糊了视线。
沈知安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银质面具,半面,边缘雕着云纹。
这是陆莳旧物。
沈知安将它轻轻戴在脸上,贴在皮肤上触感冰冷,却让她心中升起安宁。
戴上面具,她便不再是沈知安,不再是太后。
她只是那个想守护所爱之人的女子。
…………………
子时三刻,顾微捧来一叠奏本。
沈知安在案前坐下,银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翻开最上面一本,是北境军饷调度的急奏。
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她闭上眼,回想陆莳字迹。
那些年,她曾无数次在灯下临摹。
陆莳的字刚劲有力,笔锋如刀,转折处却又带着几分洒脱。
她一笔一划地学,从形似到神似。
笔落。
字迹跃然纸上,与陆莳亲笔竟有八九分相似。
沈知安一份份批阅,时而沉吟,时而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