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沈知安跪坐在榻边,银面具遮去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神色专注温柔,正为陆莳系好衣带。
晨光从窗棂透入,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边。
“沈娘子,”顾微轻声道,“您去歇歇罢,我来守一会儿。”
沈知安摇头:“我守着她。”
她顿了顿,看向顾微:“外头…可有异样?”
“一切如常。”柳飞烟道,“萧寒说,您昨夜批的奏本今早已发回内阁,钟老他们未觉有异。”
沈知安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南宫那边…”
顾微神色微黯:“陛下仍不言不语,整日对着墙壁发呆。太医说,是心神受损,需时日调养。”
沈知安静默片刻,低声道:“好好照顾他。”
“是。”
顾微退下后,沈知安重新坐回榻边。
她握住陆莳的手,掌心贴掌心,感受那微弱的温度。
「云儿,快些好起来」
「这江山,这朝堂,还需你来撑」
…………………
又过了两日。
高热终于退了。
这日黄昏,陆莳缓缓睁开眼。
意识仍有些模糊,视线渐渐清晰。
她看见床顶熟悉的藻井纹样,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药香,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暖。
她侧过头。
沈知安靠在榻边椅子上,睡着了。
她依旧戴着那半张银面具,月白襦裙有些褶皱,肩上绷带渗着淡红。
一只手还握着陆莳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沾着些许墨迹。
烛光映着她露出的那半张脸,眉头微蹙,似乎睡梦中仍不安稳。
陆莳怔怔望着她。
不是梦。
真的是她。
她动了动手指,想抚上她的脸,却牵动胸口伤势,一阵闷痛袭来,低咳出声。
沈知安立刻惊醒。
“云儿!”她急急俯身,面具下的眼睛满是关切,“你醒了?感觉如何?可还疼?”
一连串的问话,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陆莳看着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水。”
沈知安连忙起身倒水,小心扶起她,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温水入喉,陆莳缓过气来。
她靠在沈知安肩上,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气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安宁。